周一清晨。
苏晨和吴清雪开车前往四谱村。
车子离开县城后,路况很快变差。
一开始还是水泥路。
开了十几分钟后,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。
再往里走,碎石路又变成黄土路。
车轮压过去,细碎的黄土被卷起来,在车后形成一条长长的灰尾巴。
路面坑坑洼洼。
吴清雪握着方向盘,整个人被颠得脸色有些发白。
她看向副驾驶。
“苏总。”
“咱们直接修不就完了?”
“县里已经同意,张县长也支持,施工队也准备好了。”
“非要亲自来这个地方一趟吗?”
苏晨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黄土路。
“小雪,你说说,为什么要来?”
吴清雪一听这话,立刻警觉。
又来了。
苏晨课堂开课了。
答对有奖励吗?
没有。
答错可能被嘲讽。
这人是真的狗。
吴清雪一边开车,一边快速思考。
“怕对接配合不好?”
“修路肯定会耽误村民出行,也可能涉及田地、宅基地和排水问题。”
“村干部如果不配合,施工队进场也难。”
苏晨点了点头。
“算一个原因,还有呢?”
吴清雪继续想。
“这里是你老家?你想先回来看看?”
苏晨笑了笑,摇头。
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吴清雪撇了撇嘴。
又卖关子。
车子继续往前。
苏晨没有再说话。
他一直在观察路两边的情况。
四谱村通往县城的这条路,名义上是村道。
可它的宽度非常窄。
很多路段只能勉强供一辆车通行。
两边全是田地。
有些地方,玉米地已经种到路边。
还有些地头堆着石头、柴火、肥料袋。
一些人家把门口的土坎修到路面边缘,甚至比原本路基还往外压了一点。
吴清雪起初只是觉得路窄。
看久了,也发现不对。
“这路两边的田地,是不是太贴路了?”
苏晨点头。
“你看出来了。”
“这条路,哪怕是黄土石子路,也是国家修的。”
“国家修路,肯定有基础宽度和道路红线。”
“现在这条路只剩一车宽,说明原有道路用地,被两边的人一点点吃掉了。”
吴清雪皱眉。
“你是说,四谱村不少人侵占了道路用地?”
“概率很高。”
苏晨看着窗外。
“今天来这里,我先看路。”
“路两边都是田地和门口土坎。”
“道路被压成这样,村里却一直没人管。”
“这可以看出一个村子的风土人情。”
“大家都觉得,路边那点地,不占白不占。”
“你占半尺,我占一尺。”
“十年下来,一条村道就剩一车宽。”
吴清雪沉默了。
她忽然明白苏晨为什么说四谱村不好弄。
修这条路,绝对不只是铺一层水泥。
得先把路基找回来。
路基一找,就会动到两边村民的田地和门口土坎。
对他们来说,那就是自家地。
哪怕法律上不属于他们,他们也会觉得被抢了。
车子开到村口附近。
苏晨让吴清雪停下。
不远处,路边有个大爷蹲在田埂上抽烟。
头上戴着草帽,脚上穿着胶鞋,裤腿卷到膝盖。
旁边放着一把锄头。
苏晨下车,走了过去。
“大爷,你们这村委会怎么走?”
大爷抬起头,眯着眼打量苏晨。
“村委会啊,这条路走到头,然后右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
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“等会儿。”
“小伙子,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啊?”
“咱们是不是见过?”
苏晨心里一顿。
不会吧。
这都能被认出来?
原主小时候在四谱村待的时间并不长。
那时候还是个孩子。
现在都二十多岁了。
这大爷眼神这么好吗?
苏晨脸上保持着微笑。
“没有吧,大爷,你认错了。”
大爷没有放过他。
他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