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国,北海道。
血红灵修会地下实验室内。
王宇航躺在金属实验床上,整个人已经瘦得脱相。
嘴唇干裂,手臂上全是针孔和固定痕迹。
他原本在凤莲村地下待了七年,身体底子算不上差,可被送到这里后,短短一段时间,他像被人硬生生抽干了骨髓。
这些天,他被当成实验品,做了足足四十七次实验。
幸运的是他还活着。
更幸运的是,在痛苦和昏迷之间,他摸清了一些规律。
地下实验室每天早上七点三十分,会有第一轮身体指标记录。
八点十分,白衣成员会集体进来注射药剂和更换管线。
十点到十一点,是主教偶尔巡视的时间。
中午十二点十五分到十二点四十,是医生们固定饭点。
这个时间段,实验区只剩两名低级灯侍看守。
下午三点半,会有第二轮神经检测。
晚上八点之后,实验室进入低强度值守。
真正守卫森严的,是地下通往上层的电梯和武器室。
实验室内部,反而经常出现短暂空档。
因为这里的人压根没想过,实验床上这些半死不活的人还能逃。
一个连站起来都困难的人,哪有资格谈逃跑?
可王宇航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最合适的空档。
今天中午,机会来了。
白衣医生们照常离开实验区。
门口两个灯侍,一个去了走廊尽头抽烟,一个坐在监控死角打盹。
王宇航睁开眼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机会……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把固定带一点点挣开。
这些天,他早就观察过固定扣的位置。
每次实验结束后,左手腕那条固定带都会松半格。
因为负责那条带子的年轻灯侍习惯偷懒。
就是这半格,给了他活路。
王宇航从床上滚下来。
身体砸在地面上,疼得他差点昏过去。
他咬住舌尖,硬撑着没出声。
他扶着床沿,摇摇晃晃站起。
每走一步,腿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凭借这段时间记下的路线,跌跌撞撞往地下档案室爬去。
以他现在的身体,绝对不可能直接逃出去。
就算出了实验室,也走不出北海道。
所以,他必须找到关于替换的档案。
想活着,必须要有一具更鲜活的身体。
档案室门口没有守卫。
这里存放的是纸质副本和仪式记录,真正核心数据都在内网里。
血红灵修会的人不认为实验品能看懂这些东西。
王宇航推门进去,喘着粗气,开始翻找。
“36……2……”
他记得曾经听一个医生说过,替换成功案例编号里,有个前缀是36-2。
王宇航一层层抽屉翻过去。
他手指颤抖,可他不敢停。
终于,在最下面一层标着“精神承载实验”的柜子里,他找到了那份档案。
“找到了。”
王宇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把档案抽出来,立刻翻阅。
里面记载的内容,比他想象中更疯狂。
所谓替换,不是简单换血,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器官移植。
血红灵修会把它称为“灵魂重锚”。
他们认为,人的意识不是单纯依附于大脑,而是一种可以被特定仪式、强烈痛苦、药物催化和精神信标共同牵引的“灵性火种”。
一具衰败的身体,只要还有足够完整的自我认知,就能通过“献祭”把灵性火种转移到另一具身体里。
档案里写着大量他看不懂的符号。
还有一幅幅仪式图。
其中有两个实验床。
一个叫旧壳。
一个叫新壳。
旧壳保留意识。
新壳保持生命活性。
两者之间通过仪器、血液导管、神经连接器和红色日月阵图相连。
最后一步,被写得无比诡异。
献魂于撒旦。
献名于血日。
献身于新壳。
王宇航看得头皮发麻。
以往在他的世界里,这世界没有鬼神。
所谓主,所谓神谕,所谓净化,全是骗人的鬼话。
可现在,这份档案里竟然明明白白写着,替换必须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撒旦。
这是科学?
还是邪术?
王宇航不知道。
具体流程,他能看懂一部分。
两具身体要同时进入低意识状态。
旧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