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茶馆。
杜月生重新回到了水果摊。
熟悉的木架。
熟悉的水果。
熟悉的削皮刀。
街上依旧人来人往。
和以前相比。
什么都没变。
可杜月生坐在那里。
脑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苏晨今天说的每一句话。
都在他脑子里来回转。
借势这两个字，以前他从来没想过。
他只知道。
青帮厉害。
青帮的大人物出门坐车。
身边跟着一群人。
走到哪里。
别人都得给面子。
逢年过节。
酒楼、戏院、赌场，那些老板还得主动送礼。
他以前每次远远看到。
心里都羡慕。
觉得那才叫人物。
自己呢？
卖水果。
削个梨。
一天混几顿饭。
在青帮里面。
连门都算没摸到。
可今天。
他又见到了苏晨。
同样年轻。
甚至看起来比一些青帮大佬还年轻。
一出手。
就是金条。
打开箱子。
里面还是金条。
最重要的是苏晨的脑子太快了。
自己想了几天都想不明白的问题。
人家坐在那里。
几句话。
就全拆开了。
什么叫厉害？
杜月生以前觉得。
拳头大就是厉害。
手底下人多就是厉害。
今天。
他突然觉得。
脑子好用。
可能比拳头更重要。
“借势……”
杜月生低声念了一句。
目光落在头顶那块属于青帮的招牌上。
心里某个东西。
正在慢慢发生变化。
别人可以混起来。
那些大人物也不是生下来就坐汽车、住洋楼。
苏先生年纪轻轻。
已经能拿一箱金条出来。
那他杜月生。
凭什么一辈子只能卖水果？
凭什么？
想到这里。
杜月生眼里。
慢慢浮现出一抹狠劲。
“别人都行。”
“凭什么我不行？”
一句话落下。
心里的害怕。
忽然少了很多。
三天后会发生什么。
到时候再说。
现在继续卖水果。
于是，杜月生继续守在摊位上。
来人、招呼、称重、削梨、找钱。
一切照旧。
三天时间。
一晃而过。
第三天下午。
杜月生正在摊位后面给一个客人削梨。
远处。
几道熟悉身影出现。
看到那群人。
他的手明显停顿了一瞬。
来了。
几名泼皮一路晃着肩膀走过来。
为首那人隔着老远就喊。
“小子！”
“一百大洋！”
“准备好了没有！？”
“你爷几个收钱来了！”
说话间。
几个人已经走进水果摊。
为首混子伸手拿起一个苹果。
在手里掂了掂。
又随手扔回去。
啪嗒。
苹果掉在一堆梨上。
砸出一个小坑。
另一人伸手翻了翻旁边的橘子。
嘴里啧啧两声。
跟逛自家铺子一样。
杜月生握着削梨刀。
心跳已经快到了极点。
说不怕那是吹牛。
他才十四岁。
对面四五个人。
真动起手。
一人一拳都够他躺半天。
可他脑子里。
突然响起了苏晨那句话。
借势。
杜月生深吸一口气。
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下来。
“没钱。”
为首混子动作一停。
“什么？”
杜月生抬眼。
“我说。”
“没钱给你。”
那混子愣了两秒。
随后脸瞬间沉下来。
“你他妈把爷几个的话当放屁是吧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