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另一边。
大海市,小东门。
一间占地不小的独栋别墅内。
客厅。
陈世昌靠在一把红木椅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淡淡烟雾飘起。
对面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帮汉子站得笔直,正一件一件汇报最近小东门的情况。
“大哥。”
“码头那边这几天生意还算安稳。”
“昨天有两批货从宁波过来,一批是棉布,一批是洋酒,都按规矩入了仓。”
“西街那家烟馆前几天闹了一回事儿,两个客人喝多了打起来,把桌椅砸了几件,已经让下面的人处理了。”
“还有几个新来的脚夫不懂规矩,抢了老人的活儿,码头那边差点动刀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把双方叫到一起讲清楚了。”
“该赔的赔,该认错的认错。”
“这两天应该不会再闹。”
陈世昌抽了一口烟。
缓缓吐出。
“嗯。”
“码头那边盯紧点。”
“现在外面世道乱。”
“越是乱,越不能自己人先打起来。”
“真出了人命,巡捕房那里又是一堆麻烦。”
手下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陈世昌又问了几句。
都是些帮里的琐事。
哪家商铺欠了钱。
哪个码头来了新人。
哪个小头目最近心思有点活。
这种事。
每天都一大堆。
青帮这么大的盘子。
说起来风光。
真管起来鸡毛蒜皮也多得要命。
汇报差不多结束。
手下正准备离开。
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哦对。”
“大哥。”
“今天倒是还有件趣事儿。”
“我差点忘了讲。”
陈世昌抬了抬眼皮。
“趣事?”
他掸了掸烟灰。
“说说看。”
手下笑了一下。
“今天有几个泼皮。”
“跑到咱们下面一个水果摊闹事。”
“说吃了那里的水果,把他们家少爷吃进了医院。”
“张嘴就要一百大洋。”
陈世昌听到这里。
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这种事太常见。
街面上强的欺负弱的。
有靠山的欺负没靠山的。
每天都在发生。
手下继续说道。
“管那个摊子的,是个十几岁的小孩。”
“叫杜月生。”
“本来那几个泼皮都准备动手了。”
“结果这小子挺有意思。”
“几句话,就把对面给镇住了。”
陈世昌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哦?”
“十几岁?”
“对。”
“年纪不大。”
手下笑着说道。
“那小子先问对方要看病的凭证,问医院、问大夫、问药钱。”
“对面一样都说不出来。”
“然后他直接把事儿往咱们青帮身上扯。”
“说那水果摊是青帮的产业,水果是青帮的货。”
“对面砸东西,就是砸青帮的生意。”
“再闹下去,就让帮里的人出来处理。”
陈世昌脸上,慢慢露出了一点笑意。
“继续。”
手下见他来了兴趣。
当即把当时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杜月生怎么问证据。
怎么借青帮的名头。
怎么当着周围人的面,把几个泼皮架到一个骑虎难下的位置。
最后。
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人。
愣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说得灰溜溜走了。
听完。
陈世昌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。
十几岁能做到这种程度,确实不容易。
青帮人多。
每天想往上爬的人更多。
可真正值得提拔的。
永远是少数。
拳头硬的人不难找。
敢打敢拼的人也一抓一大把。
脑子好使的年轻人。
才稀缺。
尤其杜月生年纪这么小。
碰到事。
第一反应居然能抓住对方漏洞,再借青帮的势压人。
这份机灵劲儿。
值得培养。
陈世昌将烟头按进烟灰缸。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