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，这不是运气。」娄半城摆摆手，眼神灼灼地看着他，「这是你的本事，是你用你的远见和魄力，为自己，也为我们，争取来的机会！」
「书海，你听我说。」娄半城的表情，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「这个机会，我们必须抓住！不惜一切代价，也要抓住！」
「但是，」他话锋一转，「这件事，不能由我们两个，私下去谈。它的层级，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围。」
程书海点点头，他明白娄半城的意思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合作了，它牵扯到了技术引进，战略物资，甚至是国际贸易。
这必须，要上报给国家。
「您的意思是？」程书海问。
「明天一早，你跟我，一起去市里。不，直接去工业部！」娄半城斩钉截铁地说道，「我们要把这份文件，把这个合作意向，原封不动地，交给大领导！」
「我们要告诉他们，这是你程书海，为国家争取来的项目！我们愿意，将这个项目，完全置于国家的领导和监督之下！我们工厂，愿意承担起这个光荣的任务！」
程书海瞬间就明白了娄半城的深意。
这老狐狸，实在是太高明了！
他这是要「借花献佛」！
把这个天大的功劳，主动送上去！
这样一来，他们就从一个被动的合作方，变成了一个主动为国分忧的「先进单位」。
这个项目，还是由他们的工厂来执行，但性质，却完全变了。
它变成了国家支持的，重点涉外项目！
有了这层虎皮做大旗，以后，谁还敢来找他们的麻烦？
而且，他们把功劳让了出去，但实际的好处，却一点都不少。
生产线，还是装在他们的厂里。
低价的马口铁，还是供应给他们。
出口的渠道，还是掌握在他们手里。
这简直是一石三鸟之计！
「娄老板，还是您想得周到。」程书海由衷地佩服道。
「呵呵，跟你小子学的。」娄半城笑了，「你用『特供单位』这块牌子，解决了食材来源的问题。我今天，就是学你的样，用这个『国家项目』的帽子，为咱们的厂子，再加一道护身符！」
「书海啊，你记住。」娄半城语重心长地说道，「在这个年代做生意，赚多少钱，是次要的。能活下去，能活得安稳，才是最重要的。有时候，把到手的利益，分出去一些，让更多的人，跟你绑在一条船上，你的船，才能行得更稳，更远。」
程书海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娄半城的这番话，让他受益匪浅。
这是真正的，在时代的浪潮中，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。
第二天，程书海和娄半城，带着那份文件，直接求见了大领导。
当大领导看完文件，听完他们的汇报后，也是久久不语。
最后，他站起身，紧紧地握住了程书海的手。
「好！好啊！程书海同志！你又一次，为我们的国家，立下了大功！」
大领导的脸上，满是激动和赞赏。
「你们的觉悟，很高！娄老板，程主任，你们放心，国家是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的！」
「这个项目，就交给你们的『华北副食品加工厂』来做！部里会成立一个专门的领导小组，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！要人给人，要政策给政策！」
事情的顺利，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。
有了大领导的亲自批示，和工业部的全力支持，「中苏罐头合作项目」，以惊人的速度，开始推进。
仅仅一个月后，那条崭新的德国生产线，就通过专列，从苏联运抵了四九城，安装进了副食品加工厂的扩建车间里。
苏联方面，也派来了一个以安德烈为首的技术专家组，常驻工厂，负责技术指导。
程书海的副食品加工厂，一夜之间，鸟枪换炮。
而程书海本人，也被工业部，正式任命为这个「重点涉外项目」的技术总顾问。
这个头衔，虽然只是个虚职，但分量，却比他那个居委会主任，不知道重了多少倍。
这意味着，他已经从一个街道级别的「小人物」，正式进入了部委领导的视野，成了一个挂了号的，重要技术人才。
他的社会地位，又一次，实现了巨大的跨越。
这个消息，再次在四九城，引起了轰动。
程书海的名字，和他那个「程氏饭庄」，成了街头巷尾，人人谈论的传奇。
而身处传奇中心的程书海，却比任何时候，都更加低调和沉稳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随着「中苏罐头合作项目」的正式启动，程书海的生活，变得异常忙碌。
他每天都要在居委会丶饭庄和副食品加工厂之间来回奔波。
在工厂，他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