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姐很好,落落大方,我们还约了改天有空一起喝茶呢。”
接着她又状似关切地补充:“只是今天宴会人多眼杂,斯越,你多留意些,别让叶小姐不小心被人冲撞了才好。”
她这话看似贴心,实则是在暗示沈曼妮那边的计划。
也暗戳戳提醒沈斯越,叶初瑶难登大雅之堂,在这种场合容易出丑。
沈斯越垂眸抿了口酒, “嗯” 了一声。
秦霜知道这个话题不宜再深入。
她迅速换了话题,开始怀念与感慨:“说起来,真的很久没来祖宅这边了。这里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。”
她笑意浅浅,“我记得院子东南角有棵很大的槐花树,对吧?开花的时候香飘十里,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在树下面捡槐花......”
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两人年少时的情谊,想要勾起沈斯越的追忆。
她期待能从沈斯越眼中看到一丝波动。
然而,沈斯越只是瞥了一眼庭院方向。
随即转回头,就事论事:“那是欧洲白花洋槐,祖父早年从国外引种的。”
“秦家要是喜欢,我可以找人移植几株品相好的到府上。”
直白又直男,完全没 get 到她的深意。
秦霜:“……”
笑容定在嘴角。
赵星煜“噗”地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。
江致远赶忙侧开脸,但不难看出,他也忍笑忍得很辛苦。
不过,秦霜很快掩饰好失态,又扬起笑:“不用麻烦斯越了,只是随口说说,倒是多谢你的心意。”
她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,“说起来,下个月在京城有场备受瞩目的拍卖会。”
“好像是欧洲一个历史悠久的收藏家,因为一些原因,决定出让一批珍藏多年的瑰宝,据说是近几十年来流入市场最顶尖的一批。”
“刚到国内,首展和拍卖就定在了京城,请柬一放出来就抢疯了,很多人都盯着呢。”
赵星煜在一旁插嘴:“那场拍卖会啊,我知道!我家老头也念叨呢。”
江致远听闻也来了兴趣:“这批藏品我也略有耳闻,来历清晰,传承有序,有几件确实可遇不可求。”
秦霜见话题成功被引开,心中稍定。
“我记得沈阿姨一直对这类艺术品很有研究。这次机会难得,斯越你要是有空,或许可以陪沈阿姨去看看?”
她这番话,既展示了品位高雅,又显得孝顺体贴,不忘关心沈斯越的母亲。
完全是一副世交家懂事女儿的模样。
沈斯越漫声回应:“嗯,听说了。母亲确实提过。”
然而,沈斯越的下一句话,却让她的心再次一沉。
“不过她要是感兴趣,会自己去看。”
这句话甚至没有任何语气,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然而,听在心思各异的三人耳中,却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。
赵星煜聪明地闭上了嘴,喝了口酒,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尴尬。
江致远也了然的别过眼去。
他俩了解沈斯越,这话未必是故意针对谁。
他俩也清楚秦霜那些体贴关怀背后,有多少是出于真心,多少是想要拉近与沈家、尤其是与沈斯越关系的心思。
沈斯越从前或许不在意,或者懒得理会。
但今天……他这句看似寻常的回应,界限感却划得分明。
秦霜则是脸色一白,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以前……以前她也会经常在各种场合,熟稔的提起沈阿姨。
询问沈阿姨的身体,分享沈阿姨可能感兴趣的艺术展信息,甚至主动提出可以陪沈阿姨逛街喝茶。
每一次,沈斯越大多只是淡淡回应,或者简单说一句“你有心”。
从未像今天这样将她挡回来。
他是在提醒她注意边界感吗?
是在暗示她,不要再以这种亲近姿态,去关心和安排沈母的事情?
为什么?
以前他从来不介意的。
难道是因为叶初瑶吗?
因为那个即将名正言顺成为沈家少奶奶的女人出现了,所以他开始下意识地清理界限,将她推回到一个普通的社交距离?
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泛着尖锐的刺痛和汹涌的恨意。
对叶初瑶的嫉恨,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峰值。
都是因为她!如果没有她……
但其实,沈斯越此刻的想法远没有秦霜脑补的那么复杂。
他确实只是觉得秦霜今晚的话有些多。
而且总是在说些无关紧要,需要他回应或表态的事情。
从槐花树到拍卖会,一件接一件。
他本来就不是喜欢闲聊的人。
尤其是这种带着微妙试探和暗示的对话,更让他觉得浪费时间,甚至有些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