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叶家大宅时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叶父叶母今天依旧在外面忙,整栋别墅空荡荡的。
保姆将饭菜端上桌,可叶初瑶看着精致的菜肴,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从车祸到现在,她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,一刻不停地在医院、公司和茶室之间连轴转。
赵长风的糊弄、陆沉舟的傲慢、还有两周后如同定时炸弹一般的秦家生日宴。
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朝她涌来。
她靠在沙发上,看着空寂的客厅,突然极度渴望那个以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坚定站在她身后的身影。
最终,她猛地站起身,拿上车钥匙,再次驱车赶往私人医院。
高级病房里,沈斯越刚在护工的伺候下吃完晚饭。
房间里很安静,他正打算继续看书,就看见早上刚离开的小姑娘突然去而复返。
她看起来很狼狈,头发有些微乱,脸色比早上离开时还要难看。
沈斯越看着她这副模样,眉头不自觉地蹙起。
他刚想开口问一句怎么了,却见叶初瑶在关上房门的刹那,所有的坚强伪装瞬间土崩瓦解。
她快步走到床边,突然伏在病床他的身侧,将脸埋在被里,有些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。
“呜呜……沈斯越,他们都欺负我,根本不把我当回事……”
沈斯越僵在了床上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,本能地想要推开这个陌生的女人。
可听到她嘴里那声委屈到极致的“沈斯越”,他的身体竟然违背了理智,生生定在了那。
叶初瑶哭着吐槽抱怨今天发生的事:
“赵长风那个老狐狸,拿一堆工业垃圾本子敷衍我,觉得我年纪轻懂什么。还有那个什么陆沉舟,恃才傲物,张口闭口就是我一身铜臭味……我今天为了治他们,跟他们斗智斗勇,心真的好累啊……”
这些商业上的勾心斗角,对一向高傲自信的叶初瑶来说,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大事,她也早就利落地解决了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在外面当了一整天披荆斩棘的大女主,一进这间病房,一看到沈斯越这张脸,所有的委屈就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她哭着,带着几分赌气地控诉:“要是换作以前的你,知道别人敢这么跟本大小姐说话,你直接就把赵家和陆家给一锅端了!你根本不会让我受这种窝囊气!”
沈斯越静静地听着她带着哭腔的碎碎念。
以前的我……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吗?
沈斯越的心口突然剧烈一痛。
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。
可他的心脏却在因为她的眼泪而疯狂地疼。
即使理智告诉他要警惕,可身体和灵魂的宿命本能早就缴械投降了。
沈斯越的防备在她的泪水里彻底溃不成军。
他不知所措,终究还是败下阵来。
沈斯越缓缓抬起手,试探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。
随后,他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,低声安抚道:
“别哭了。”
叶初瑶伏在病床边痛痛快快地哭了好久。
沈斯越依旧轻抚她的发顶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女孩。
可谁知,上一秒还在抽抽嗒嗒的叶初瑶,突然一下就止住了哭声。
她猛地从床边抬起头,一把夺过沈斯越手里递来的纸巾,胡乱地往脸上一擦。
原本盛满委屈的脸,在对上他那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时,不知怎么的,突然一股无名火就直冲脑门。
“你还好端端的,非要失忆干嘛啊?!”
叶初瑶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:“以前明明那么聪明一个人,现在连个安慰人都不会,整个人木得像个木头桩子!“
”你失忆了倒是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管,把这一堆烂摊子全砸在我一个人头上,还用那种防贼的眼神看我,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过分啊!”
她越想越觉得亏,越说越觉得来气,索性一把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砸回床头柜上,站起身狠狠地跺了跺高跟鞋:“行了!本大小姐不伺候了!我走了,你自己在这儿吧!”
说完,她连个反应的机会都不给,扭头就走。
“砰!”一声,病房门被重重合上。
病床上,还保持着递纸巾姿势的沈斯越:【?】
这简直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。
明明刚才还在哭天喊地地找他寻求安慰,说他以前有多好。
怎么说着说着,这火气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烧到他这个病人头上来了?
沈斯越收回手,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……第一次见到有人自己跟自己说话,还能把自己给说生气的。
而另一边,叶初瑶脑海里的系统也直接宕机了。
【???】
系统忍不住大声吐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