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,叶初瑶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星辉娱乐。
当她路过高层办公管理区时,明显感觉到走廊里投来的目光透着古怪。
几个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副总和总监见她走近,立刻做鸟兽散。
那一道道看似恭敬的眼神底下,分明全是在等着看好戏的戏谑——
昨天下午叶初瑶在会议室放了狠话,说要自己搞定导演和剧本,这事儿不到半天就在高层圈子里传遍了。
在赵长风那帮老狐狸眼里,这个刚夺权的大小姐不过是死要面子,他们就等着看她今天交出一张白卷,然后乖乖向老臣们低头认错。
然而,星辉娱乐一楼大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。
此时的星辉娱乐楼下大门口,正值几部新戏的海选试镜。
在一众神色焦虑的新人和艺人中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迈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男人抱住了一叠厚厚沉沉的纸质本子,黑发凌乱,眼眶周围带着一夜未眠的青黑,阴郁暴躁。
而跟在他身侧的,则是气质清冷脱俗的曲桑宁。
“卧槽……那不是陆沉舟吗?!金狮奖最年轻的那个鬼才导演?!”
“他旁边那是曲桑宁吧?那个神级编剧!天哪,国际歌后曲梦晶的亲妹妹!”
“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出现在星辉娱乐?手里抱着的……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新电影本子吧?!”
一时间,两位业内大佛就这么在无数人激动不已的注目礼下,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电梯。
得知陆沉舟和曲桑宁竟然亲自登门的消息时,高层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,叶初瑶到底用了什么通天的手腕。
能在短短一个晚上就把这两尊出了名软硬不吃的给治得服服帖帖。
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推开。
陆沉舟沉着一张俊脸,快步走到桌前手臂一扬。
“啪!”
《无声落幕》剧本原稿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叶初瑶的面前。
“版权归星辉了。拿去拍吧,塞流量,加床戏,怎么毁怎么来,反正你们有的是钱。”
跟在后面的曲桑宁见状,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,却也没有阻止。
她知道陆沉舟心里憋着火气,她今天跟来,纯粹是想看看叶初瑶要怎么收场。
叶初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好整以暇地将剧本拖到自己面前翻了翻。
陆沉舟冷眼看着她。
在他眼里,叶初瑶这种连剧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的豪门大小姐,不过是装模作样地看个热闹。
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要叶初瑶敢说出一句敷衍的废话,他就算拼着违约金不想要了,也绝对会把这个本子抢回来。
然而,当叶初瑶翻到第三十页时突然停住了。
她微微眯起眼,随后合上剧本。
“陆导,这就是你发誓绝对不向市场低头的净土?”
叶初瑶,一针见血地开口:“这个故事确实底色悲凉,宿命感很强。”
“但我看,你真正不想把它搬上大银幕的原因,根本不是怕被资本玷污,而是你没这个胆子,把你自以为隐秘的懦弱大白于天下吧?”
陆沉舟眼瞳微微缩紧: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
叶初瑶敲了敲剧本封面,“《无声落幕》,写的是一个天才钢琴家在时代洪流里自我毁灭的故事。你把男主角塑造得清高孤傲、被所有人误解,最后在一场大火里自杀。看似是一场对命运的悲壮反抗,可实际上呢?”
“从第十五幕开始,男主角其实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拉住身边人的手,但他每一次都选择了最自私的逃避。他不断地用清高来粉饰自己的无能,用自我毁灭来惩罚爱他的人。”
“陆沉舟,这个男主角,其实就是你写给自己的镜子吧?”
“他骨子里根本不是什么悲剧英雄,他只是一个自恋却又懦弱的懦夫。”
“你不敢拍,是因为你害怕观众在电影院里看穿,你这个鬼才导演,本质上也是个和他一样的懦夫!”
轰!
原本满身反骨的陆沉舟脸色血色全无。
五年来,无数个自诩专业的影评人和投资大佬都看过这个本子,所有人都在夸它高级,夸它震撼。
却从来没有一个人,能像叶初瑶一样,隔着重重故事的迷雾,一把扯下了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片遮羞布。
坐在一旁的曲桑宁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作为最了解陆沉舟的编剧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叶初瑶说得有多么恶毒,又有多么惊人的精准。
这个被他们当成草包花瓶的大小姐,不仅看懂了,还看得比谁都透彻。
正当着时,门突然被推开。
赵长风走了进来。
得知陆沉舟和曲桑宁竟然真的带着本子来了顶楼,他哪里还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