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桉还没有回来,电话也打不通,发出去的几条消息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回应。
他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,从今晚在国家大剧院,儿子放出狠话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消退过,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。
那句“过了今晚,站在叶初瑶身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还说不准呢”让他坐立难安。
陈夫人从楼上下来,披着一件羊绒开衫,脸上写满了焦虑:“老陈,桉儿还没回来吗?他朋友那边怎么说?电话还没打通?”
“没有。”陈远航烦躁地将指尖的最后一截烟蒂掐灭在灰烬里。“关机了,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。”
“关机了?”陈夫人有些慌乱地绞着开衫的衣角,“这孩子虽然平时爱玩,但从来不会不接家里电话的……他今晚去剧院不是为了找叶家那丫头吗?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?”
“能出什么事?他都多大了,你还当他是个小孩?”
陈远航嘴上说得硬,但心里其实比妻子更慌。
他了解自己的儿子,陈桉虽然这两年变得荒唐了一些,但从来不会玩失踪。
今晚他在国家大剧院说的那番话……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陈夫人在他旁边坐下,嘴唇紧抿着。
母子连心,她心里的不安比丈夫更甚,只是不敢说出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客厅里的座钟敲响了两点的钟声。
也就在这最后一声钟鸣落下的刹那,别墅大门处,忽然响起门铃声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陈远航和陈夫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陈夫人抢先一步朝门口走去,陈远航跟在后面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。
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就好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陈夫人迫不及待地一把拉开沉重的雕花防盗门。
下一秒,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“啊——!!!”
陈远航心里咯噔一下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,当他看清门外的景象时,全身血液在一瞬间冻结。
陈桉就那样昏倒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他浑身是血,脸上青紫交加,肿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。
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污浸透,沾满了泥土和不明液体,整个人像是一条被丢弃的破麻袋,蜷缩在门廊的灯光下。
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,他的两腿之间,鲜血正不断地渗出,在浅色的台阶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“桉儿!!!”
陈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,扑跪在儿子身边,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扶他,却又不敢触碰他身上那些明显的伤口,只能无助地哭喊着,“桉儿!你怎么了!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!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!!!”
陈远航站在门口,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看着儿子那副惨状,看着那片不断扩散的血迹,脑子里嗡嗡作响,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在商场上见识过无数腥风血雨,也曾亲手将对手整得倾家荡产、家破人亡。
但他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这样血淋淋的现世报,会如此惨烈地降临在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身上!
“救护车……对,叫救护车!
他猛地回过神来,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手机,拨打了急救电话:“喂?120吗?我这里需要救护车……快!我儿子受了重伤……地址是——”
挂了电话,他蹲下身,看着儿子那张血肉模糊的脸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伸手握住陈桉冰凉的手,声音哽咽,老泪纵横:“桉儿……你撑着点……爸爸在这……救护车马上就到……你一定要撑着啊!”
似乎是听到了父母在绝望中的呼唤,陈桉的睫毛颤了颤,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,像是想说什么。
陈远航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,只听到了三个断断续续,却带着蚀骨恨意与恐惧的字眼:
“……沈……斯……越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陈桉脑袋无力地往旁边一歪,双眼一翻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陈远航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并不是因为滔天的愤怒,而是那种明知道凶手是谁,自己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!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医护人员将陈桉抬上担架,陈夫人哭着跟上车,陈远航则开着车紧随其后,一路飞驰向最近的医院。
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。
陈远航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,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在国家大剧院的一幕幕。
沈斯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,叶初瑶那双清澈却疏离的眼睛,还有儿子临走前,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。
他当时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!
他当时就应该把儿子拽回家的。
他当时就应该不顾一切地把陈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