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，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寂静的马路上平稳穿梭。
叶初瑶窝在副驾驶座上，整个人放松下来后，困意便开始一阵一阵地涌上来，但她还不想睡。
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身侧正专心开车的男人，忽然开口：“沈斯越，我发现你这个人，情绪还蛮稳定的。”
“稳定吗？”沈斯越淡淡地反问了一句。
“对啊。”叶初瑶煞有介事地数着指头，“你看啊，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。我被人秘密绑走了，你冲进来救我，看到陈桉被揍成那个猪头样，接着又审了曲梦晶大半天……”
“我仔细观察了，这一桩桩一件件的，从头到尾，你居然连眉头都没怎么皱过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有时候真的挺纳闷的，你到底是真的这么定力十足，还是纯粹装出来的？”
沈斯越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车。
他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谁告诉你，我不慌？”
叶初瑶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：“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啊，冷静得像个AI机器人。”
“看起来不慌，不代表真的。”
沈斯越收回视线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“我推开那扇门之前，已经在脑子里做了最坏的打算。我甚至在想，如果我推开门看到你出了什么事……我应该怎么控制自己不失控。”
叶初瑶却从他的平静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涩意。
“那……你是怎么控制住的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我告诉自己，全世界谁都可以慌，唯独我不能。”
沈斯越踩下油门，车子再次平稳滑出，“如果我先慌了，那就没有人能替我的瑶瑶遮风挡雨，没有人能把你完好无损地救出来了。”
“……那你还挺厉害的。”
叶初瑶憋了大半天，最终也只憋出了这么干巴巴的一句夸奖。
沈斯越的嘴角轻微地勾了一下，没有接话。
车子继续向前行驶，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，拐进了一片高档住宅区。
叶初瑶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，知道快到家了。
她忽然又开口：“沈斯越，你不好奇陈桉到底是谁揍的吗？”
沈斯越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动，目光依然平视前方，语气平淡：“你说过，是有路过的人看不过去帮了你。”
“嗯哼，我是这么说过。”
“那你说的，我就信。”
见他回答得如此理所当然，叶初瑶反倒有些心虚。
她说的那个惩奸除恶的“英雄”，其实就是她自己。
准确地说，是她体内那个系统。
但沈斯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受了她漏洞百出的说辞，甚至都没有多问。
【宿主，沈总对你是真爱啊，这智商直接选择性下线了！】系统在脑海里感动得稀里哗啦。
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那个人是谁？”叶初瑶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。
“好奇。但如果你不想说，我就不问。瑶瑶，在我这里，你永远拥有保留秘密的特权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，我随时都在。”
叶初瑶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，心中的感动和恶作剧心思同时涌了上来。
她凑近了几分，故意道：“沈斯越，那如果今晚……我是说如果啊。如果那个路过的人没有出手，你推开门的时候，我真的已经被陈桉给……”
然而，她的话还没说完，甚至连最残忍的那个假设词都没能吐出口，就被一只大手强势却又温柔地捂住了嘴唇。
“唔……”叶初瑶的话语瞬间变成了细碎的呜咽。
沈斯越的手掌心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。
“瑶瑶，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。”
他沙哑道。
“没有如果。这种假设，我连听都不想听到一个字。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会找到你，记住了吗？”
瞧着男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，叶初瑶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反倒在一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她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，没再继续那个危险的假设。
叶初瑶伸手解开了安全带，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。
触感一晃而过，带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栀子花香。
接着，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“剩下的话，我们床上再说吧！”
她的声音从车外传来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沈斯越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进别墅的背影，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夜色已深，陈家的别墅大宅里却依旧灯火通明。
陈远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