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集团顶楼，总裁办公室。
沈斯越把玩着手中的钢笔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上，久久没有移动。
他在想昨天叶初瑶问他的那个问题。
“沈家祖上是不是有一座叫云锦园的宅子？”
那个问题来得毫无征兆，像是随口一问。
但他了解她，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地名，尤其是她以前从未提及过的地方。
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，或者听到了什么。
可她问完之后，又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轻描淡写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该吃吃该喝喝。
这让他更加在意。
她不是那种会藏着掖着的人。如果她真的起了疑心，她会直接问到底。但她没有，这说明她自己也不确定，还在观望，或者她在等他主动开口。
沈斯越按下内线：“李特助，进来一下。”
李特助推门而入，手里拿着平板，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：“沈总，您找我？”
“去查一下，昨天叶小姐去了哪些地方，见了哪些人。特别是和云锦园有关的。”
李特助听后也愣住，他当然知道云锦园是什么地方，在沈斯越手底下这么多年，他也隐约知道一些。
大约半个小时后，李特助回到了办公室。
“沈总，查到了。”李特助将平板放在沈斯越面前。
“昨天下午，叶小姐是和乔怡小姐一起去的云锦园。乔怡小姐前几天在潘家园淘到了一本旧相册，里面有云锦园的照片，她觉得好奇，就托人弄到了两张内部参观的名额，约叶小姐一起去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根据云锦园那边的工作人员反馈，叶小姐昨天参观的过程中表现得很正常，没有特殊的举动，只是在看到一些老照片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会儿。”
“同行的那位周负责人说，叶小姐全程都比较安静，没有问什么特别的问题。”
乔怡带她去的，淘到了旧相册，好奇，参观。
听起来确实像是一次偶然的周末出游，没有任何人为安排的痕迹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，又说不上来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他挥了挥手，李特助会意，退出了办公室。
沈斯越靠在椅背上，目光重新落向窗外。
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远，几缕白云缓缓移动，像是被风随意拉扯着的棉絮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，有一次无意中在老宅的书房里翻到了一张老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，站在一棵大树下，笑容温婉。
他拿着照片去问父亲这是谁，父亲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，劈手夺过照片，沉声说了一句：“以后不许再翻这些东西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那张照片。
后来他再也没有在老宅里见过任何与云锦园有关的物品，仿佛那段记忆被刻意地从沈家的历史中抹去了。
他只知道那座宅子是不许提的禁忌，至于为什么是禁忌，父亲没说，他也再没问过。
他开始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问清楚一些？
如果他知道那座宅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，至少现在他能判断，瑶瑶看到的东西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。
沈斯越犹豫了许久，终究还是没有拨通沈老爷子的电话。
算了。爷爷年纪大了，记性也不好了，何必拿这些陈年旧事去打扰他。
云锦园的事，如果瑶瑶不再提起，那他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如果她再问起，那他再去查个清楚。
……
跟着林锦瑟所乘坐的出租车左拐右拐后，最终车子停在了一个旧小区的楼下。
叶初瑶透过车窗远远地看着那栋楼的单元门，不免有些疑惑。
一个刚从英国读完硕士回国的年轻女孩，家境优渥，品位不俗，为什么会跑到这样一个老旧的小区来租房？
这和她下午聊天时表现出来的气质和生活水准完全不搭。
她想起林锦瑟下午提到的那些……这样的人，就算不租市中心的高级公寓，至少也会选择一个环境更好的住处。
而这个小区，无论是地段、环境还是配套设施，都和“海归艺术硕士”这个身份格格不入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，单元门再次打开了。
林锦瑟和那个穿夹克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，两人站在门口又说了几句，脸上都带着笑意。
男人还伸出手和林锦瑟握了握，像是在庆祝合作达成。
随后林锦瑟点了点头，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，步伐轻快，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叶初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大门外，没有选择再跟上去。
在转弯的那一刻，她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老旧的小区门口，心里默默地记下了那个地址。
紫色的迈凯伦塞纳如同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