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之内,李特助便把沈斯越要的信息悉数整合发来。
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,沈斯越闭着眼站在水流中,任由滚烫的水柱冲刷过肌肉,试图将疲惫和烦躁一并冲走。
但那些纷乱的思绪却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关掉水龙头,扯过浴巾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,换上浴袍走出浴室。
水珠顺着他未干的发梢滴落,滑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,沿着锁骨没入浴袍的领口。
他赤着脚走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,在路过客厅落地窗时,窗外的城市夜景倒映在他身上。
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,他却无心欣赏。
他在书桌前坐下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李特助发来的文件很长,包含了林锦瑟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可追溯信息,甚至连她在英国留学期间的课表都附上了。
沈斯越一行一行地看过去。
他看得很仔细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林锦瑟出生于江南一个小城市,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,高中成绩优异,本科考入国内一所985高校的艺术史专业。
大三那年通过学校的交换项目去了英国,随后留在英国完成了硕士学业。
回国时间不到一个月,在京城的租房是通过正规中介签订的,租金由她自己在英国的银行卡转账支付。
所有的轨迹都清晰连贯,没有任何断裂或可疑之处。
最关键的是,他和李特助都着重核查的部分,林锦瑟与他的学姐陈婉月之间是否存在任何关联,答案是没有。
两人的出生地相隔千里,年龄相差近六岁,就读的学校和专业完全不同,社交网络上没有任何重叠的好友,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中也找不到任何交叉点。
她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,各自延伸,从未相交。
沈斯越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两张对比排列的照片上。
左边是林锦瑟的证件照,右边是他从旧相册里翻出来的那张学院合照上截取的陈婉月的面孔。
两张脸放在一起,确实有几分神似,但也仅仅是神似而已。
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联系,大概只能说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长相相似却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。
沈斯越合上了笔记本电脑。
他拉开右手边最下面那个抽屉,从深处翻出了一部旧的手机。
那是一部好几年前的老款机型,外壳已经有了一些磨损的痕迹,他很少再用它。
他按下电源键,屏幕亮起,开机之后,他登入了一个许久不曾登录的通讯账号。
那个账号里联系人寥寥无几,大部分的头像都已经灰了多年。
他滑动着屏幕,目光在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掠过,最终停在了一个灰色的头像上。
头像是一片空白,没有照片,没有签名,只有系统默认的灰色轮廓。
ID备注名还保留着当年的样子:陈婉月。
她的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一年前,是一张模糊的风景照,拍的是英国某处海岸线的落日,没有配文字。
从那以后,她的头像就再也没有亮起过。
上一次的对话记录还停留在很多年前,内容简短而疏离。
他想了想,打下一行字,点击发送——
【陈婉月,好久不见。你现在在哪里?】
……
第二天早上,叶初瑶裹着被子睡得正沉。
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才勉强睡着,这会儿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。
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,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板,以及两道熟悉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叶初瑶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试图屏蔽外面的噪音。
谁呀,大早上的这么吵……
她皱着眉头,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但那边的动静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
她忍了几分钟,终于认命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,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下了楼,正打算小发雷霆。
“一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客厅里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。
叶母正蹲在玄关处拆一个纸箱,旁边堆着好几个购物袋和一只行李箱。
叶父则站在一旁,正把外套挂在衣架上,听到楼梯上的动静,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。
叶初瑶站在原地,眨了眨眼睛,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。
“爸?妈?!”
她冲到叶母面前,一把抱住母亲的胳膊,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:“你们怎么今天就回来了?!不是说还要两天吗?”
叶母被她晃得差点没站稳。“哎哟,轻点儿轻点儿,妈这把老骨头要被你撞散架了。”
“提前结束了,就想赶紧回来看看你。怎么,不欢迎啊?”
“欢迎欢迎,当然欢迎!”叶初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