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传风波之后，日子平静了大约一周。
叶初瑶每天忙着《无声落幕》的后期宣传工作，沈斯越也照常处理公司的事务，两人似乎都默契地和好了。
直到那个周四的下午，一封邀请函被送到了沈斯越的办公桌上。
黑色烫金的信封，封口处压着一枚精致的火漆印章，图案是一枝斜逸的梅花。
沈斯越用小刀裁开封口，抽出内页，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，神色微微凝住。
邀请函上写着：
「林锦瑟个人画展——《归途》」
开幕时间：本周六下午三点
地点：城西白鹭艺术中心三楼展厅
诚挚邀请沈斯越先生与叶初瑶小姐莅临。」
沈斯越将邀请函放到了一边，没有立刻做决定。
周六上午，叶初瑶在他书房里翻杂志的时候，无意间看到了那张被压在文件堆底部的邀请函。
她抽出来看了一眼，挑了挑眉：“林锦瑟办画展了？她怎么没跟我说？”
沈斯越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回邮件，头也没抬：“邀请函是寄到我这里的。”
叶初瑶看了他一眼，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情愿。
她转了转眼珠，将那封邀请函往他面前一亮：“去看看呗，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。”
沈斯越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，终于抬起头来。
他看着叶初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最终还是妥协了：“你想去就去吧。”
下午三点，两人准时出现在了白鹭艺术中心的门口。
这是一栋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艺术空间，外墙保留了红砖的原始肌理，内部则是极简主义的白色调。
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几何形状的金属灯具，光线柔和而均匀地洒落在每一面展墙上。
三楼的展厅入口处摆着一张白色的签到台，旁边立着一块等人高的展板，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写着「归途」二字，下方是林锦瑟的名字和一列简短的英文注解。
展厅里的人不算太多，大约二十来位，大多是京城文艺圈的面孔。
林锦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亚麻衬衫，配一条深咖色的阔腿裤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整个人看起来清瘦而文艺。
她正站在一幅画前，微微侧着头，向身边几位观展者轻声解说着什么，神情专注而从容。
叶初瑶远远看到她这副模样，忍不住低声对沈斯越说：“她穿这种风格还挺好看的，比上次晚宴那身黑裙子更适合她。”
沈斯越目光扫过整个展厅，职业性地快速评估着现场的安保配置和来宾构成，才将注意力落到墙上的画作上。
展厅里大约陈列了二十余幅作品，以油画为主，兼有几幅水墨和综合材料创作。
题材大多与旅途、记忆、故乡有关……画面的色调偏冷，偶尔点缀一抹暖黄或朱红，像是寒冷冬日里忽然透出的一缕阳光。
叶初瑶一幅一幅地看过去，越看越觉得惊讶。
她本以为林锦瑟办画展不过是富家小姐陶冶情操的消遣之作，没想到这些作品的完成度和艺术表现力都远超她的预期。
尤其是那幅名为《冬夜》的作品，画面上是一片漆黑的夜色中，一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，窗台上放着一盆枯萎的植物。
画面构图简单到了极致，却传递出一种浓烈的孤独感和对温暖的渴望，让人忍不住驻足良久。
“这幅画叫什么？”叶初瑶指着旁边一幅较小的作品，问正好走到附近的一位工作人员。
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画作旁的标签，答道：“这幅叫《未完成的信》，是林老师去年在英国时创作的。”
叶初瑶凑近看了看，画面上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信纸，纸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字迹。
但大部分都被水渍洇花了，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。
信纸旁边放着一支没有盖帽的钢笔，笔尖在灯光下泛着一丝冷冽的银光。
整幅画的构图充满了一种欲言又止的压抑感，像是有什么话想说，却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叶初瑶正看得出神，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：“叶小姐也喜欢这幅画吗？”
她回过头，林锦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，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我觉得这幅画很有感染力。”
叶初瑶如实说道，“虽然画面很简单，但那种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感觉，很戳人。”
林锦瑟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，轻轻笑了笑：“这幅画确实寄托了一些……没能说出口的话。有时候写信写到一半，发现不管怎么写都不对，最后就只能揉掉重来。”
“后来干脆就不写了，把那种感觉画出来，反而比写出来更痛快。”
叶初瑶点了点头，正想再说什么，却发现林锦瑟的目光已经从画作上移开，越过她的肩头，看向了不远处正站在另一幅画前的沈斯越。
沈斯越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