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,才能让学术委员会采信。”
“我反对过,但他告诉我,如果不署名,就意味着我站队站到了你这边,后果是两个人一起被踢出项目。”
“所以你选择了保全自己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脚下的雪。
“我选择了留下来。”他纠正她,声音很低,但很稳,“如果我被踢出项目,就没有人能证明你的清白。我当时以为,只要我留在项目组里,总能找到机会帮你翻案。”
“那你找到了吗?”
他又沉默了。那一次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残忍。
一个月后,她被剑桥正式处以学术不端的认定,取消博士学位资格,永久开除。
消息传回国内,她本科母校的荣誉榜上撤下了她的名字,几家原本已经向她抛出橄榄枝的研究机构迅速收回了offer。
她的父亲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“你自己保重”,就挂了。
从那以后,父女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,渐渐归于沉寂。
她离开了剑桥,但她没有回国,她回不去。
那个被学术不端标签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,已经传遍了国内的圈子。
她去了巴黎。身上只有两千欧元,一个行李箱,和一腔无处安放的愤怒与不甘。
最初的一年是最难的。
她租不起像样的房子,住在十三区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阁楼里,屋顶倾斜得站不直身子,冬天冷得像冰窖,夏天热得像蒸笼。
她去中餐馆洗碗,去华人旅行社当导游,去给人做翻译,什么活都接,只要能付得起房租和饭钱。
她不敢再用陈婉月这个名字,怕被认出来,怕那些关于“剑桥被开除的学术骗子”的故事再次追上她。
她开始用Emily这个名字,像一个全新的壳,把她包裹在里面。
但她骨子里终究是那个能在剑桥工程系杀出一条血路的女人。
她开始自学编程和数据科学,那是在剑桥时期她就接触过的领域,但因为主攻材料工程而没有深入。
现在她有足够的时间了。
白天打工,晚上对着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啃在线课程,凌晨三点还在敲代码是常有的事。
她用了两年时间,把自己从一个材料工程博士候选人,变成了一名合格的数据工程师。
她进入了一家小型科技创业公司,从最基层的数据分析员做起。
但,最后,那家公司被一家美国巨头收购。
她的上司拿着期权退休去了普罗旺斯种葡萄。
而她则凭借收购案中的出色表现,被新公司提拔为亚太区的数据总监。
那是一个转折点。
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回过头。
她从总监做到副总裁,又从副总裁做到独立操盘一家子公司。
之后,她离开了那家美国公司,带着自己组建的核心团队,在巴黎注册了自己的公司。
公司成立不到一年,已经完成了两轮融资,估值突破了四亿欧元。
业内开始有人注意到这位神秘的华人女性创始人,称她为“巴黎最值得关注的新锐企业家”。
没有人知道她的中文名字叫陈婉月,没有人知道她曾在剑桥被扫地出门。
她现在的身份是——Emily Chen。
EMC Technology的创始人兼CEO。
但她的中文名字,她从来没有丢掉过。
陈婉月——这三个字代表着她曾经拥有的一切,也代表着她失去的一切。
她要把这三个字重新擦亮,让所有人都记住它。
她从剑桥的废墟里爬出来,在巴黎重新建起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。
而现在,那个曾经站在废墟边上看着她倒下的人,终于要来见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