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斯越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上是他出发前让李特助去查的陈婉月的资料。
几乎是空白。
李特助尽了全力,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,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寥寥无几。
陈婉月离开剑桥之后,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没有稳定的银行流水,没有固定的住址登记,没有在任何公开的社交平台上留下痕迹。
她甚至没有申请过英国的毕业生工作签证。
这意味着她可能根本没有合法身份留在英国。
李特助的原话是:“沈总,陈女士离开剑桥之后的行踪几乎查不到。她可能……过得不怎么好。”
不怎么好。
他无法想象,那个曾经在剑桥意气风发的天才学姐,这些年在异国他乡吃了多少苦。
他无法想象,她住在什么样的地方,做着什么样的工作,有没有人在她最难的时候拉过她一把。
他更无法想象,她约他见面是想对他说什么。
是恨他,还是已经连恨都懒得恨了。
“沈总,酒店到了。”
沈斯越回过神来。
“下午那个地址,你确认过了?”他问。
“确认过了。切尔西区国王路172号,一家私人画廊,下午三点营业。”
李特助小心问道。“需要我提前过去布置一下吗?”
“不用。”
沈斯越推开车门,拢了拢大衣的领口,“我自己去。”
办完入住后,叶初瑶发来了新消息。配图是拍的是她午餐吃的沙拉。【哎哟喂沈爷!您吃了吗?】
沈斯越打字回复:【刚办好入住,正准备去吃。沙拉看起来不错,但你应该再加份蛋白质。】
下午两点半,他坐上了备在英国的劳斯莱斯。
车子穿过伦敦的街道,经过繁华的商业区,驶入切尔西安静的街区。
国王路两旁是典雅的乔治亚式建筑,外墙爬满了常春藤,街角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艺术品和古董家具。
这里是伦敦最昂贵的住宅区之一,出租车在一栋乳白色的小楼前停了下来。
三月的伦敦风带着寒意,吹动他大衣的下摆。
他抬手,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前厅,墙壁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,灯光柔和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和纸张的气味。
前厅尽头是一扇敞开的木门,通向里间的展厅。
他看不到里面有人,但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,平静从容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。
“进来吧,门没锁。”
沈斯越的脚步顿了一瞬。那个声音他七年没有听到了,但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。他穿过前厅,走进了里间的展厅。
前厅宽敞,油画旁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看起来比七年前瘦了一些,颧骨高瘦,眼角添了几道细细的纹路,但那双眼睛依然冷静锋利。
陈婉月。
“坐吧。”像在招待一个普通的客人,“茶刚泡好。”
展厅里安静极了,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茶壶里的热水氤氲出白色的雾气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腾、消散。
沈斯越站在门口,看着几年未见的陈婉月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。但他没有料到,她会如此平静。
他走到桌前,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陈婉月给他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
“路上顺利吗?”她问,像是在问候一个远道而来的老朋友。
“顺利。”沈斯越回答。“落地之后直接过来了。”
陈婉月点了点头。“你变了不少,比以前沉稳了。”
“也是,毕竟要结婚的人,当了家自然不一样。”
她没有提他的公司,他的成就,而是提了他的婚姻。
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笔,让他敏锐地感觉到,她对他的了解,远比他想象的要全面。
“你倒是没怎么变。”他说,试图让话题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。
陈婉月轻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不知道是对他,还是对她自己。“没变?那你眼神可不太好。”
她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“我变了很多。你只是还不知道而已。”
“沈斯越,我约你来,不是为了叙旧的。那件事过去好久了,我不想再翻旧账,也不想听你说对不起。那没有意义。”
沈斯越低声道:“那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后天晚上,切尔西区有一场私人假面舞会。”她说,“主办方是我的一个合作伙伴。我需要一个男伴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里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“你陪我去。”
姿态从容,神情平静,仿佛她提出的不是一个时隔许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