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,沈斯远比平时早了半小时起床。
窗外天色刚蒙蒙亮,卧室里还笼着一层灰蓝色的薄暗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初瑶,她还睡着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小半张脸,呼吸绵长。
她的一条手臂伸出了被子外面,搭在他睡过的枕头上。
沈斯越看了她几秒,伸手轻轻把她的手臂塞回被子里。
她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,翻了个身,把被子卷走了大半,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。
沈斯越低低地笑了一声,轻手轻脚地下了床。
他洗漱完毕,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整理衬衫袖口的时候,卧室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镜子里,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框边探了出来。
叶初瑶裹着被子,头发睡得乱蓬蓬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猫,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看他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她的声音沙哑,软绵绵的,没什么力气。
沈斯越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吵到你了?”
“没有,我自己醒的。”
叶初瑶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蹭到他身后,二话不说就把脸往他后背上一贴,整个人像一只考拉一样挂了上去。
她的脸隔着他熨烫平整的衬衫布料蹭了蹭,闷声闷气地说:“你今天是不是要出差来着?”
沈斯越被她从背后抱住,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,依然稳稳地把袖扣扣好。
“嗯,去一趟欧洲,有个并购案要当面谈。大概两三天就回来。”
他说着,转过身来,顺势把她揽进怀里。
叶初瑶顺从地窝进他胸口。
她闭着眼睛嘟囔:“那你到了要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发。”
“每天都要视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跟那边的女高管走太近。”
“那边的并购团队负责人今年五十七岁,有三个孙子。”
叶初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总算舍得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。
她仰着头看他,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,亮晶晶的。“那你帮我带东西吗?”
“带,你想要什么?”
叶初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赤着脚跑回卧室,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,噼里啪啦地翻了一阵,接着把屏幕怼到他面前:“你看,巴黎主街的爱马仕店,新出的那个限定款手包,黑色和米色我都要。还有隔壁家香奶奶的那条羊绒围巾,驼色的,我上次在杂志上看到就觉得好配我那件米色大衣。”
“哦对了,如果你路过珠宝区的话,帮我看看有没有好看的耳钉,不要太夸张的那种,小小一颗就好……”
她越说越兴奋,光着脚在地板上蹦了两下。
沈斯越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,双臂交叠在胸前,看着她眉飞色舞地列清单大。
等她说完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黑色手包一个,米色手包一个,驼色羊绒围巾一条,耳钉若干,还有吗?”
叶初瑶歪着头想了想:“暂时就这些,看到别的我再发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沈斯越走过去,从她手里抽走手机放到床头柜上,随即弯腰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。
叶初瑶猝不及防地轻呼一声,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:“干嘛!”
“光着脚在地上站了半天,不凉?”
沈斯越的语气淡淡的,但抱着她的手臂稳稳当当,大步流星地走进浴室,把她放在了洗手台的台面上。
大理石台面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皮肤上,叶初瑶嘶了一声。
还没来得及抗议,沈斯越已经挤好了牙膏,把牙刷递到她手里。
“刷完牙换衣服,下楼吃早饭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安排工作会议差不多。
但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出卖了他。
叶初瑶接过牙刷,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“霸道”,但还是乖乖地开始刷牙了。
早餐是叶初瑶做的,严格来说,是叶初瑶坚持要做、沈斯越在旁边打下手的结果。
煎蛋、烤吐司、一小碟橄榄油浸小番茄,外加两杯咖啡。
叶初瑶掌勺,沈斯越负责切水果和摆盘,两个人挤在厨房里,时不时因为转身撞到一起。
然后叶初瑶就会举着锅铲威胁说要把他赶出厨房。
“你挡着我拿盐了。”
“让一下让一下,蛋要焦了!”
“沈斯越你不要偷吃那个小番茄,那是摆盘的!!!”
沈斯越靠在料理台边上,叉起一颗小番茄慢悠悠地放进嘴里,面不改色地看着她:“我没偷吃。”
“我都看到了!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你嘴里还在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