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？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她的心底并非表情那般毫无波澜。
丝丝麻麻的的痛如细线交缠错支在她的心脏上，勒的她即使大口呼吸，但依旧喘不过气。
沈斯越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情况。
但当他真的看到叶初瑶站在他面前，穿着那条红裙子，脸上戴着面具，面具下方是一双通红的眼睛。
他脑海里的所有逻辑和措辞都在那一瞬间碎成了一地碎片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他说。
这是他本能挤出的第一句话。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句话有多苍白无力。
像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叶初瑶终于看向了他。
“我想的哪样？”她反问，不怒反问。
“不过，我只是来伦敦……见一个朋友，顺便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“
”我不知道你在这里，也不知道你和谁在一起。你不用解释。”
她说着，目光再次扫过他身旁的陈婉月。
叶初瑶扯出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表情：“你玩得开心就好，我先走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“初瑶！”沈斯越喊她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他想要往前追，但手臂被陈婉月挽着，人就被那股力道拽了一下，硬生生停在原地。
“斯越，你冷静一点。”
陈婉月轻笑道：“你现在追出去，可不是个好办法。“
”你明天可以去酒店找她好好谈。但你现在满脑子一团浆糊，追出去也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。”
沈斯越的身体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依然挽着自己的手，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怒意：“松开。”
陈婉月不以为然。“我松开可以，但你确定你现在追出去不会让事情变得更严重吗？”
她说，“她现在的状态，需要的是冷静。给她一晚上时间，明天你清醒了，她也清醒了，再好好谈。”
沈斯越站在原地，眸色晦暗不明。
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，陈婉月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她的目的就是拖住沈斯越，让他和叶初瑶的感情破裂。
越坏越好。
但……
“你说得对。我现在确实不清醒，但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楚过一件事。”
他抬手，把陈婉月的手指从自己臂弯上拨开。
“初瑶她，她给我留了整整一个世界的信任和空间，可我呢？”
“我在她不知道的地方，陪另一个女人参加舞会，让她看到我身边站着别人。她清醒之后，会不会觉得她这趟飞了十一个小时的伦敦，本身就是个笑话？”
他松开了那只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说的账，改天再算。但现在，我要去找我老婆。”
他转身大步往外走，穿过内厅的门槛，穿过外厅的人群。
衣摆带起一阵风，推开门，冲进伦敦微凉的夜色里。
门廊下空空荡荡，只有夜风和路灯。
他站在门口，呼吸急促，目光飞快地扫过门前的车道街道两侧的人行道。
没有红裙子，没有她的身影。
他掏出手机解锁，找到她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无人接听。
他再拨。
还是无人接听。
第三次拨出时，对面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：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沈斯越握着手机，站在路灯下，脸色惨白。
他低头看着屏幕上叶初瑶的名字和她那张笑盈盈的头像，竟有些恍惚，
就那样站在伦敦的夜色里，胸口像被人掏空了一块。
他想起她每次在他加班到半夜回家时放在茶几上那杯温水，想起她窝在沙发里等他不小心睡着，身上盖着毯子，手里还攥着遥控器。
他轻轻把遥控器抽出来，她迷迷糊糊睁眼迷迷糊糊地看一眼他，说“你回来了”，接着又睡着了。
他想起那些他习以为常的，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它们有多珍贵的东西。
“李特助，查一下叶初瑶的行踪。”
电话那头，显然，李特助有些懵。
“沈总？”伦敦时间虽然不早了，但作为特助，他习惯24小时待命，只是没想到老板这个点打来，且第一句话就这么没头没脑。
“叶小姐……不是在国内好好的吗？”
李特助下意识反问，键盘已经条件反射地敲了起来，“今早她给您发消息说和乔怡出去玩了，我印象里她应该是……”
他顿住了，因为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已经调出了叶初瑶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和出入境数据。
屏幕上的信息一行一行跳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