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,希思罗机场。
伦敦的三月比北京湿冷一些,淡淡的潮气渗入骨髓。
叶初瑶拉了拉风衣的领口,掏出手机,关掉飞行模式,信号重新连接的一瞬间,屏幕上弹出几条消息。
大部分是app推送和垃圾邮件,没有沈斯越的新消息。
她看了一眼和他的聊天框,最后一条还是她今早发的那句【我和乔怡出去玩啦。】
他回了一个【玩得开心。】
她拖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等候区。
坐上车之后,她用英文报了酒店的名字。
一家她在网上订的精品酒店,位置在考文特花园附近,不算太贵。
但胜在地段好,交通方便,离切尔西也不算太远。
司机是个留着灰色胡茬的中年大叔,看了她一眼,用带着浓重伦敦口音的英语问她是来旅游的吗。
她说:“算是吧,来看一个朋友。”
司机笑着说:“那你来得正好,明天开始要下雨了,今天还能逛逛。”
叶初瑶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掠过的伦敦街景。
红色的双层巴士、黑色的出租车、古老的砖石建筑、街角挂着彩色招牌的pub……
一切都和她在电影里看过的伦敦一模一样,但又多了一种真实可感的烟火气。
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大本钟远景,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,配文是:【秘密行动第一步,成功着陆。】
到了酒店,办完入住,她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。
十一个小时的飞行加上时差,她的生物钟已经完全混乱了。
叶初瑶在床上躺了五分钟,挣扎着爬起来洗了个澡,换上睡衣,定了一个两小时后的闹钟,接着几乎是在头挨到枕头的那一瞬间就睡着了。
两小时后,闹钟响起。
叶初瑶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铃。
她拿过手机,打开地图,输入了林锦瑟说的那个舞会的地址。
地图显示那是一栋位于切尔西区的私人宅邸,距离她的酒店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。
她又搜了一下附近的商店,发现步行十五分钟的地方就有一家卖礼服配饰的小店。
她跳下床,快速洗漱换衣服,然后抓起包出了门。
伦敦的午后阳光淡淡的,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铺在街道上。
叶初瑶沿着街道走着,经过一家飘着面包香气的烘焙店、一家摆满鲜花的蔬果店、一家橱窗里挂着复古留声机的唱片店。
她在那家配饰店里挑了一副黑色的蕾丝面具,上面缀着几颗细碎的暗色珠子,低调又精致。
她对着镜子试戴了一下,觉得效果不错,又顺手买了一对与之相配的耳夹。
结账的时候,店主老太太笑眯眯地对她说:“今晚有约会吗亲爱的?”
叶初瑶笑了一下,说:“算是吧,给我先生一个惊喜。”
老太太眨了眨眼,说:“那他真是个幸运的家伙。”
叶初瑶走出小店的时候,手里提着那个装着面具的小纸袋,心情好得想哼歌。
她沿着街道往回走,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停了一下,想了想,还是没有买花。
带着花去舞会也太奇怪了。
她回到酒店,把面具和耳夹摆在床头柜上,打开衣柜再一次审视那六条裙子。
她今天已经在飞机上和酒店里反复纠结了好几轮,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。
黑色丝绒那条安全但不够惊艳,雾霾蓝那条好看但气质偏温婉,白色那条太像婚纱,香槟金那条很美但和她带的鞋子不太搭……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条红色丝绒挂脖裙上。
她伸手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,贴在身前,对着穿衣镜比了比。
镜中的自己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和牛仔裤,手里却拎着一条风情万种的红裙子,看起来有一种奇妙的错位感。
她歪了歪头,想象了一下穿上它的效果。
挂脖的设计会露出她的肩颈线条和锁骨,露背的剪裁会在转身时制造惊喜,裙摆到大腿中部的长度会让她的腿部线条显得修长。
而那一抹浓郁的红,在昏暗的舞会灯光下,一定会像一团移动的火焰。
她咬了咬嘴唇,做了决定。
“就你了。”
她把红裙子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外侧,又把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放在地上,和裙子配成一套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,伦敦时间下午四点。
距离舞会开场还有四个小时。
她还有充足的时间洗个头,化个妆,好好准备一番。
叶初瑶站在酒店房间的穿衣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即将为了给丈夫惊喜而盛装打扮的自己,忽然觉得这一切有点疯狂。
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,瞒着沈斯越飞过大半个地球,准备在一场他完全不知情的舞会上突然出现。
这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