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京城的日子，比叶初瑶想象中平静得多。
伦敦那些事像是一场退潮后的海滩，留下了一些痕迹，但潮水已经走远了。
埃利斯的新闻在国内的热度只维持了两三天，很快就被新的热点盖过去。
陈婉月没有再联系他们，沈斯越说她那边一切顺利，剩下的交给法律程序就好。
叶初瑶的生活恢复了日常。工作室积了半个月的活。
她每天早上九点到，晚上七八点走，忙起来的时候连午饭都是随便对付一口。
沈斯越比她还忙。她回到家的时候，经常看到书房亮着灯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他低声打电话的声音。
叶初瑶没有多想。沈氏那么大一个摊子，半个月不在，积压的事务肯定不少。
她只是在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放轻脚步，不打扰他。
但时间久了，她慢慢察觉出一些不对。
沈斯越以前虽然也忙，但不会忙到连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。
最近几天，他坐在餐桌对面，筷子夹着菜，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，时不时回一条消息，再放下。
叶初瑶有次故意说：“沈斯越，你这几天怎么回事？魂不守舍的。”
沈斯越抬起头：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叶初瑶指了指他的碗，“你那碗饭扒了半天了，一口没动。想什么呢？”
沈斯越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饭，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在想一个项目的事。”
他补了一句，“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叶初瑶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她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这是他心虚时的小动作，在一起这么久，她太清楚了。
如果说沈斯越有什么心事瞒着她，那多半是求婚的事。
她心里有数，但不说破，她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才打算告诉她。
或者，她也在想，万一不是求婚呢？万一真的只是公司的事呢？
她不确定，索性不去猜了。
沈斯越确实在忙求婚的事，但进展比他预想的要慢。
戒指那边，高提耶的效率很高，三天后第一版概念设计稿如期发到了他的加密邮箱里。
沈斯越在书房里打开那封邮件，屏幕上是三张设计草图。
高提耶在邮件里用英文写了一长段说明，大意是：考虑到您提到的“低调但独特”的要求，我设计了三个方向，您看哪个感觉对。
第一张图是一颗经典的单钻，六爪镶嵌，设计简洁，没什么花头。
沈斯越看了两秒，否了。
太普通了，她戴上好看是好看，但跟任何一家珠宝店里摆的没什么区别。
第二张图是一颗梨形钻，旁边嵌了一圈细小的碎钻，整体看起来像一滴水滴。
比第一张更有设计感，但沈斯越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说不上来。
第三张图是他最犹豫的。
那颗主钻不大，但切割方式很特别，戒托用了一种特殊的弧度设计，从侧面看，像是两片叶子托着那粒石头。
沈斯越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，觉得这个像她。
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艳到刺眼的人，但越看越耐看，越看越觉得舒服。
他回复高提耶：“第三个方向。但戒圈内侧，我要刻字。”
高提耶很快回信：“刻什么？”
沈斯越靠在椅背上，想了一会儿。
他想过刻她的名字，想过刻他们的纪念日，想过刻一句英文短句。
但最后他打下了一行字：“山有木兮木有枝。”
高提耶很快回了一封邮件，用英文问：“这是您的私人密码吗？”
沈斯越看着那封邮件，笑了笑，回复：“不，是一句中国古诗。翻译过来大概是：I love you， but I never said it out loud.”高提耶没有再问。
场地那边，沈斯越又去看了那栋教堂一次。
这次是带着李特助一起去的，两个人站在院子里，沈斯越在银杏树下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教堂大门的方向。
“她那天从那个门走进来。”沈斯越说，“不要铺红毯，就顺着这条石子路走就行。”
李特助点头：“好的。那花呢？要不要布置？”
“不要。”沈斯越说，“她不喜欢那种大场面，太夸张了她会觉得丢人。就这样，干干净净的最好。”
李特助没忍住，问了一句：“沈总，那您准备说什么？”
沈斯越看了他一眼：“还没想好。”
李特助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沈总会在这个环节上卡壳。
沈斯越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。
他谈过那么多项目，会议室里对着几十个高管侃侃而谈，从来没有哪次需要提前准备讲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