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渐渐停下,白马在教堂前的花海中缓缓站定。
阳光从古堡尖顶倾洒下来,穿过高大的拱形窗,在石板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。
海风从远处吹来,轻轻掀动叶初瑶身后的头纱,也吹得道路两侧的白色纱幔微微摇曳。
她坐在马背上,白色缎面婚纱随着马儿停下的动作缓缓归于平静,裙摆铺陈开来。
香槟玫瑰簇拥在她身侧,远远望去,她就像从一场古老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。
在阳光与鲜花之间,终于抵达了属于自己的城堡。
宾客席间不知道是谁轻轻吸了一口气,紧接着,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现场彻底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今天的叶初瑶和往日那个站在领奖台上拿奖的叶初瑶不太一样,她没有了身上的锋芒,也没有了平日里和朋友说笑时的娇俏。
只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背上,任由阳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,漂亮得近乎让人不敢惊扰。
叶父早已经等在那里。
看见女儿来到面前,他脸上的神情明显柔和了许多,伸手牵住缰绳,又亲自走到马侧,将手臂递给她。
“慢一点。”
叶初瑶扶住父亲的手,提起裙摆,在他的搀扶下从马背上缓缓下来。
她的脚尖落地时,婚纱裙摆也跟着铺散在地面,身后的头纱被海风托起一角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叶父看着她,一时间竟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其实已经想过很多次今天的场景,也知道女儿迟早会穿着婚纱嫁人。
可真正等到这一刻,他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。
那个小时候总喜欢跟在他身后,遇到一点小事就要跑过来告状的小姑娘,如今已经长大了,穿着婚纱站在他面前,马上就要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。
叶父眼底掠过一丝不舍,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,只是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肩侧被风吹乱的头纱,低声问道:“瑶瑶,准备好了吗?”
叶初瑶抬起眼睛看着他。
这一刻,她原本一直藏在心底的紧张忽然涌了上来。
从昨天晚上开始,她其实就没有真正睡踏实,临睡前还拉着乔怡她们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甚至半夜醒过一次以后,脑子里想的还是明天婚礼会不会出什么问题,自己的妆会不会花,婚纱会不会不小心踩到,走到沈斯越面前的时候会不会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可现在真正站在这里,她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。
因为她知道,前面等着她的人是谁。
叶初瑶忽然笑了起来,眼睛弯弯的,原本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爸爸,我准备好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教堂,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,“走吧。”
叶父也笑了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抬起手臂,让女儿挽住自己。
下一秒,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。
叶初瑶挽着父亲的手,迈出了第一步。
铺满香槟玫瑰的道路就在她脚下向前延伸,一直通往古堡中央那座古老而庄严的教堂。
道路两侧摆满了鲜花,花瓣被阳光照得泛着温柔的色泽,风从海边吹过来,偶尔卷起几片花瓣从她裙摆边掠过。
她走得并不快,甚至可以说有些慢,可没有任何人催促,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人生里最重要的那个人。
乔怡坐在宾客席里,刚才还笑嘻嘻的脸上已经渐渐没了笑意。
景璇也安静下来,眼睛一直跟着叶初瑶移动。
于璟和祁宴坐在不远处,看着那个曾经和他们一起拍戏、一起熬夜路演、一起为了电影争论剧情的女孩,如今穿着婚纱走向教堂,两个人都忍不住有些恍惚。
谁能想到呢?
电影杀青的时候,他们还在一起庆祝杀青,路演的时候又天天在全国各地赶场,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那时候谁也没有想到,不过几个月之后,他们会坐在意大利南部这座古堡里,看着叶初瑶嫁人。
而道路的尽头,沈斯越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。
他站在教堂前方的宣誓台旁,身上是一套剪裁极其合身的黑色礼服,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深色领结,肩背挺拔,身姿一如既往地沉稳。
可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来,他今天其实和平日里不太一样。
他从刚才开始,视线便一直落在那条道路的尽头。
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终于出现。
他所有的等待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。
沈斯越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,将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照得格外深邃,而随着叶初瑶一步一步靠近,他眼底原本克制的情绪也终于一点点显露出来。
惊艳。
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