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黎安心里忐忑极了,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遇上高达。
但也知道要是不和高达达成一些共识,自己在蓝都的事情肯定瞒不住。
不能想象要是霍崇郁知道了,两人要怎么面对。
时黎安后脑勺顶着一道灼热的目光,动作略显僵硬地取回了自己的药。
他提着药袋,一步步走向高达。
……
医院附近的一家餐馆里,时黎安点了一桌子的好菜,高达却一口没动。
他从前明明就是个大胃王,时黎安不明白他怎么不吃,于是开口问:“你……不喜欢吃?”
高达闷声说:“吃不下,心里堵得难受。”
时黎安垂着眼睫没敢看他探究又心疼的眸光,只轻轻劝道:“我点了好多,不要浪费了。你吃完了我再和你解释,好吗?”
高达的目光落在卡座的药袋上,药袋子不是透明的,叫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药。
他有很多问题想要一口气问出来,却莫名的想听时黎安的话,好像不听时黎安的话好好吃饭,时黎安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一样。
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,面对着才一米八的时黎安,他最终选择红着眼眶闷不作声地扒饭。
时黎安给他夹菜,夹什么菜他就吃什么菜,压根不敢挑食。
见吃得差不多了,时黎安才开口:“高达,能不能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。”
高达纸巾擦嘴的动作一顿:“为什么?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,尤其是老大,他找你都快找疯了。”
时黎安听到这句话,心头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,他强忍着泪意:“我……我答应过别人,不能再回海城。”
高达更不理解了——能有什么人可以逼迫小时不敢回海城?
要是让他知道了,肯定抽他的筋、扒他的皮。
他追问:“为什么?为什么不能回去?有我和老大在,海城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说完他看了眼药袋子,神情担忧:“是不是你得了什么病、治不好了,才不要我们这些老朋友了?”
时黎安知道再不说实话,高达还要和自己掰扯和胡乱脑补,他只好坦白,态度诚恳:“你……你应该知道,我和霍崇郁的关系吧。”
高达以前不开窍,在时黎安出事之前,他都以为时黎安和霍崇郁只是兄弟情,从不会往别的方向考虑。
但自从时黎安不见了之后,霍崇郁的状态简直和死了老婆没什么两样。
之后他又听到了些两人的八卦,便也明白了两人是情侣关系。
高达低下头:“我……知道。但这其实没什么的,小时,我看过新闻,世界上很多这种关系。”
时黎安点头:“嗯,世界上很多这种关系,但没有多少对是被祝福的,对不对?高达,我和他本来就走错了路,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。他是霍氏集团的继承人,和我在一起,你真的觉得没关系吗?”
这次轮到高达沉默了——站在挚友的角度,他可以不管不顾地去祝福去支持两人追求真爱。
但站在正常人的角度来分析,他们这样的就叫异类。
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劝、该支持还是该同情。
时黎安见他沉默,便提出自己的请求:“高达,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。落海后我被人救起来,那时候受了伤没办法联系你们。后来能联系了,再回去只会伤害更多人,这是我不愿看见的结果。我现在在这里很好,你……能不能当做没有遇见过我。”
高达抬起头,语气果决:“不能。小时,遇见了就是遇见了,怎么能当做没看到那样呢?我不管你怎么想,老天爷让我再遇见你,那就是咱们两个的缘分,我不能答应你。”
时黎安叹气:“那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?包括霍崇郁。”
高达想要摇头,想要拒绝,但撞进时黎安恳求的眼眸,无比坚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不甘心的追问:“小时,你难道不想霍崇郁吗?”
时黎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——午夜梦回,梦里全是他。
他可能化身成追赶自己的土狗,他可能化身水里缠人的水鬼,也可能化身令人窒息的藤蔓……
时黎安摇摇头,又点点头,半真半假地说:“当然有一点想。不过我现在生病了,见了他我可能会疯掉,或者死掉,所以我不能见他。”
高达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药袋子上。
他信,当然信——时黎安说的每一句话,他都信。
“所以……你得的是什么病?”高达追问。
时黎安也坦白:“双向情感障碍,简单点说就是抑郁症加躁郁症,医生说我需要静养,不适合有情绪波动。”
高达知道这种病,发作起来会自残,不是开玩笑的。
他终于妥协:“小时,你不想回去那我尊重你,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,可以吗?”
时黎安点头: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做知情人。”高达想不到别的可以关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