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只能开到村口的位置,时黎安被霍崇郁扶着下了车。
眼前的荷花村,左右两边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,中间的十几户因为地势较低全遭了殃。
泥石流像黄色的泥河穿村而过。
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拿着家里的农具在清理黄泥,打算把掩埋的那十几户人家给挖出来。
这次的泥石流造成了两死十八伤,死的人是一对腿脚不便耳朵也不好使的老夫妻,他们家最靠近泥石流源头。
剩下的伤员也是老幼病残,不过伤势都比时黎安轻,也比时黎安先出院。
正在挖黄泥的赵婆婆见到时黎安从车上下来,远远的就拉着小孙子跑来道谢。
一番寒暄之后,时黎安摸了摸小男孩的头,温和地询问:“赵婆婆,你家被埋了,这些天你们住在哪里?”
赵婆婆见时黎安身边的大高个看着自己孙子的脑袋,还皱了皱眉,连忙把孙子拉到自己身边,这才回答:“咱们荷花村都是亲戚连着亲戚的,被埋的十几户都住亲戚家去了,我家也是。”
时黎安这才想起,表舅卢力一家也搬到了自己住的小院。
心里不由得发愁——小院的房间不多,住了表舅一家,再加上高达和霍崇郁,今晚的房间该怎么分配?
时黎安有些头疼,他安抚了赵婆婆之后,便带着人绕过了黄泥区域,往侧边的小路走去。
小路通向村尾,是以前放牛留下来的幽深小径。
这条路很神奇,两边除了野花野草低矮灌木,还有野生柠檬树、沙梨树、拐枣树、板栗树、密蒙花等许多海城那边没有的植物。
这条路多年没有修缮,两边伸出来的树枝很杂乱,早已经不适合车子行驶。
时黎安领着人走进小路就开始“原形毕露”,折了几支漂亮的狗尾巴草习惯性地就要塞到卢峰怀里。
卢峰下意识就要接过,却被霍崇郁挤开了位置,狗尾巴草就这么落进了霍崇郁的手中。
高达见状,连忙把手里的礼物放到他怀里,然后拉着他落后几步低声提醒:“峰哥,你是小时的表哥我才提醒你,少在小时面前献殷勤,不然你那直播卖货的账号明天就可能不保……”
卢峰这段时间往返在荷花村和医院照顾受灾的村民,虽然说是村长,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重大意外。
他常常要帮村民跑腿办理各种手续,一个人总是忙得焦头烂额。
幸亏有高达这个热心肠的主动帮忙,帮他申请政府的救助金、调整医院的床位和沟通医生。
两人便在一来一回中成了相见恨晚的好友。
此时听到高达的善意提醒,卢峰忍不住八卦了起来:“男人也能这么吃醋吗?”
高达耸耸肩,一米九的大高个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莫名有些可爱:“嗯哼,我家老大老爱吃醋了,陈年老醋也吃。”
卢峰咽了咽口水,这才后知后觉今天出院的时候明明还对他温和的霍崇郁,为什么后来对他不咸不淡的——原来是自己说错话了啊。
他腾出一只手掐了一把高达遒劲有力的手臂:“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?那我和表弟睡一张床,这在他们那里算不算出轨啊?还有,我还说我给表弟喂饭、喂药、擦洗……”
“什么?你还给小时擦身?”高达的声音都忍不住破了音。
“嘘——你小点声,我那是迫不得已啊,我就擦了脸和手臂,还洗了脚……”
“什么?还洗了脚?”高达再也绷不住了,连忙把人拉得更远了些。
这才小声警告:“你对小时做的那些,所有肢体接触的都别往外说,不然弟弟我也救不了你。”
卢峰被他的认真吓坏了,以前觉得正常无比的举动,怎么变成了危险的导火索?
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连忙点头,小声保证:“我不说,我以后都不说。”
高达满意地勾着他的肩膀,亦步亦趋地跟在忙碌的臭情侣后面。
前面,霍崇郁手里已经多出了不少东西——几丛漂亮的狗尾巴草、十几个乒乓球大的野生柠檬、一大串霍崇郁长这么大见都没见过的丑陋拐枣。
霍崇郁看着时黎安久违的欢快模样,出发前被卢峰灌的醋终于消散了些。
他享受这种被时黎安支配的感觉,甚至幻想某一天时黎安的身体允许的话,能真正的驾驭他。
做他当牛做马,或是当他专属的狗,他也心甘情愿。
要是陆怀瑾在这里,一定会忍不住吐槽——从前都是别人上赶着给你当狗,没想到有一天你竟然梦想着当一只狗,还是只舔狗。
不过陆怀瑾现在不知道,不久以后就知道了。
因为霍崇郁舔起时黎安来,实在没底线。
当然,这也是后话。
现在霍崇郁正坐在时黎安住了两年的农家小院里摘毛豆。
霍崇郁很少做手工活,接触过的唯一能算得上是手工活的就是木雕。
摘毛豆,当然是第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