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彻的时空和乐可可相隔三千多年,跨越遥远的星系,但他仍认真去回算。
不过这个日子,实在很特殊。
那是他16岁,觉醒哨兵精神力后的第三天,精神体选中他的日子,也是……被母亲发现的日子。
往事撕开,回忆清晰如昨,真实的幻痛又爬上凌彻的心口。
他眸底漆黑,声音十分淡漠。
“在凌家,地下室。”
乐可可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人,心跳加速。
“当时,你在干什么?”
一道几乎没有杂质的银色光电闪现在凌彻脑海。
凌家的地下室里,过年才能见到的母亲柔声唤他过去,他怀揣着对母亲的思念,兴冲冲跑过去。
却被她指尖忽然绽出的光电,如同切割星兽一样,生生剖开胸腔,针一样的精神丝灌进来,顺着肋骨往里钻,不停翻找,他当时害怕绝望又无助,觉得自己像一件四处漏风的破棉絮……
热的,腥的,比屠宰场还要浓的血,溅进他眼里,又从食管倒灌上来,呛得他眼泪直流,泪和血混在一起,糊住双眼……
那些往事,就算再过十年,依然能精准碾碎他。
凌彻右手捂住胸口,五指似要深嵌进去,额角青筋暴起,在皮肤下突突狂跳。
乐可可看出凌彻不太对劲,伸手按住他桌上肌肉紧绷的手。
“园长,你怎么了?”
肌肤相触一瞬,凌彻指节泛白。
钻心的疼痛似要将心口那道旧伤重新剖开,筋肉层层断裂的撕裂感袭来。
他紧咬后牙,喉结上下滚动,呼吸越来越沉重。
然后,那双眼变了。
幽深的黑瞳下,一抹狂异的金色闪现,如同活物,迅速吞噬侵占,将黑瞳寸寸逼退。
金色的瞳孔竖成一线,冷冰狂暴,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“出去。”
声音从喉咙挤出,沙哑的不像凌彻本人。
他垂下头,让额间黑发挡住眼眸。
这次发作竟如此剧烈?
他嘴唇紧抿,牙关越咬越紧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他快压制不住,那个狂虐的自己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用尽全力把那头狂兽死死摁在喉咙下,“出去!”
一股诡异的寒意如有实质,狠狠将乐可可拍到门边。
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,痛意刺骨,她看着身后金眸嗜血的凌彻,四肢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她只知道,再不跑,她会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