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彻靠在椅背上,身体未动。
半晌,他伸出右手,将自己紧扣至喉结下方的军领扣,一颗颗解开。
然后是衬衫扣子。
一直解到心口。
“在凌家地下室,被我母亲用精神力剖开胸腔。”
他发白的指骨挑开衣襟,露出蜿蜒丑陋的伤疤,半黑半金的眼眸掠向她。
“不知道,这个答案,向导小姐满意吗?”
乐可可呼吸一窒。
凌彻身上,是一条被反复撕开、反复愈合、反复蹂躏过的狰狞裂痕。
像骇人的千足蜈蚣,像被火烧过的塑料。
褶皱、挛缩、失去弹性。
再往上一厘是喉咙,再往下一毫便是心脏。
凌彻说,这是他母亲留下的……
乐可可心脏莫名刺痛,究竟是多狠心的母亲,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?
他被至亲伤害时,又有多绝望?
“向导小姐满意了吗?”凌彻再次问。
他面上神情依旧淡漠,眸中的金色却诡谲流动。
愧疚从心底翻腾而出,乐可可双手不停揉搓衣角。
我真该死啊!
明明人家都说那晚他不在地球了,相隔三千多年的两个世界,本来就不在同一个时空,为什么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为什么要把人家的伤疤血淋淋撕开来展示。
她喉咙发紧:“我,我不知道你……”
向导小姐脸上露出怜悯的神情,凌彻最不需要的,就是她的怜悯。
他直截了当打断她。
“所以你舍得来找我,”他抬眸,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,冷漠发问,“也是为了这个?”
乐可可蹙眉,她没听懂凌彻的话。
下一秒,一股诱人的香气钻进她鼻腔。
是草莓奶香。
香气顺着她的鼻腔进入脏腑,令她全身如同浸润在温水中一样舒展,精神力竟也慢慢感觉丰盈起来。
气味,和感觉,乐可可说不上的熟悉。
等等!
这不就是……草莓营养剂吗?
只不过,眼前这股草莓香气,比营养剂里浓郁百倍,而且还带着奶香……
乐可可顺着这令人上瘾的味道,嗅了又嗅。
最终发现,奶香的源头居然是凌彻!
她眼瞳震颤,神色惊疑不定,偷瞄向男人散开的衣襟深处。
就是那里!
她不会闻错!味道就是来自那里!
等等!
所以那些草莓营养剂,不会是从……
乐可可脸色神色说不出的精彩。
草莓营养液比其他营养液更有效的原因是……
我靠!
三观在这一刻崩塌,乐可可脑中轰的一声。
凌彻是炉鼎?!
向导小姐耸动小鼻子,贪婪嗅吸他故意外溢的精神力,小脸露出餮足的神情。
然后眼神肆无忌惮打量他敞开的心口,杏眼中绽放出惊人的光彩。
终于要忍不住了吗?
“喜欢?”凌彻眯了眯眸子,声音带着冷漠的引诱,“想要吗?”
这便是他藏匿十年,鲜为人知的精神力。
只能被向导嗅到,天生就是供她们吸收提升的精神力。
他曲起指骨,指尖沿着喉结滑向心脏,顺着那条愈合无数次,又被撕裂无数次的,丑陋疤痕。
声音冷漠又狂狞。
“剖开我,吸干我,你就能成为星际最强大的向导。”
他眸中金色几乎要占据整个瞳孔,再次出声引诱。
“不想得到吗?”
话落,向导小姐果然起身,坚定的一步步走向他。
她兴奋得嘴唇发白,指尖颤抖。
克制不住抬起手,朝向自己心口伸来。
凌彻勾唇,金色眼眸充斥着嗜血的兴奋。
他指尖几乎嵌进座椅扶手,奋力压制着身体里的狂兽,如同终极掠食者,盯住自己的猎物。
再等等。
等她的精神力击向自己,他便将她拖入地狱,沉入深渊,丢入那片永不见天日的骸骨冢。
然而……下一秒……
熟悉的痛感没有刺穿他皮肉。
两只小手颤抖着捏住他的衬衫扣子,从他胸口处开始,一粒一粒往上扣。
生涩的小手,偶尔蹭过他那条狰狞的伤痕,却没有避让,没有嫌弃,甚至没有停顿。
酥酥痒痒的触感,从早已干瘪麻木的疤口传来。
竟搅得凌彻心跳停滞半拍。
“我……没那么禽兽。”乐可可的声音很轻,像在叹息。
近距离看,那道伤痕边缘的白色陈旧不一,中间暗红和浅粉色新肉数层堆叠凸起,比胸膛正常皮肤几乎高出一指。
这是遭受了多少遍酷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