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可可消化几秒，得出结论。
“也就是说，精神力下降的向导，很有可能是精神域出现了破损，”他抬起头，看向温蒂，“可是，破损要怎么才能修复呢？”
温蒂合上书，摘下眼镜，捏了捏眉心。
书里只有作者对自己精神域的内观，并未提到其他人的精神域，更没有关于精神域破损和修复的任何内容。
所以她目前也没有头绪。
“至少我们找到了问题的方向。”
她坐回靠背椅，划开通讯录，手指翻飞发出一条消息。
“我让白塔采购部想办法，尽快购买一批伊博格，先让教员尝试，把精神域的破损找出来。”她肩膀微微沉了下去，面上浮出些许担忧，“但这东西十分稀少，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到位的。”
温蒂是想让向导服下伊博格，自己开启空间内省，然后扫描精神域破损情况，再一起商议修复方案。
“等待伊博格的期间，或许也可以让哨兵试试，进入向导图景观测。”
向导绑定过的哨兵，在向导引领下也能进入她的图景。
北部军区那例哨兵案例中，更高阶的向导能看到精神域而哨兵不能，现在主体变换为向导，或许更高阶的哨兵也能看到其中破损也未可知。
温蒂点了点头：“可以一试，但如果这样，精神力下降这件事，就会被哨兵知晓，会不会……”
她担心消息一旦在哨兵间走漏，会提前引发动乱。
乐可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“那如果这个哨兵来自皇家，而且处于权力中心呢？”
温蒂愣怔了一下，脑海中跳出那六七个人名，可据他所知，这些哨兵同名单里的向导，似乎都没有太多接触，更别提绑定。
“皇家肩负政权稳定之责，为了他们的身份绵延，自然不会走漏消息。”
她本来也准备这几日把情况告知裴帝，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，提前布置军力以镇压可能发生的暴起，那六七个人作为裴帝的左膀右臂，必定会在知情者范围内。
乐可可并未说出这个哨兵是谁，只是找温蒂请了明天下午的半天假。
对于这个人，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，要明天当面聊过才知道。
温蒂自然应允。
说到这里，她想到一件事，张了张嘴，正打算告诉乐可可，但见燕君樾的视线一刻也没从可可身上移开过，她眉梢微挑，又悻悻闭上了嘴巴。
“明天你干脆就放一天假吧，这几天收集数据辛苦了，趁等待伊博格，多……放松放松。”
乐可可并未察觉她话里的意思，眼睛一亮，还有这样的好事。
温蒂真是个好上司。
从院长办公室出来，午休时间已到，她收拾东西，脚步轻快往别院回。
办公楼到别院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，是昨天燕君樾带她探索的。
小路两旁的梧桐树冠幅巨大，左右交叠在一起，正午的阳光只能透过叶片缝隙投射下来，在路面散开点点光斑。
偏生这条路的矮建筑外墙上，都爬满火焰一样的凌霄花。
层层叠叠，成千上万朵，密密匝匝坠到了脚边。
整条路如同隐蔽的植物隧道，几乎没人从这儿走。
“下午幼托，先探查下露娜的口风，这样明天去找他，心里也有个底。”
乐可可一边走，一边小声嘟哝，计划着下午和明天的行程，忽然想到这件事关乎别人的隐私，明天还要带燕君樾去吗？
她朝身后看去。
燕君樾戴着口笼，垂眸乖乖跟在身后，和她隔得很近，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腕，自然垂在身前。
凌霄花扑簌擦过他肩头，带起阵阵微香。
早上从高阶班出来，他就沉默寡言，刚在温蒂那儿好不容易说了几句话，这会儿怎么又闷闷的。
乐可可主动停住脚步等着，跟他并肩同行。
“让你道歉，生气了？”她脑袋偏转朝他，声音放低。
“没有。”他睫毛垂得更低。
还说没有，又不愿正眼看着她说话。
嘁，臭直男。
“我知道你今天是想保护我，我心里是感激的，但我是4S，有自保的能力，要是我打不过你再出手不迟，何况裴菲娜就是被宠得傲娇了些，她本性不坏。”她解释。
“嗯。”燕君樾回。
乐可可挑眉，还在别扭，懒得理他。
“还有，我明天要去裴菲娜家，蹭她的车去，你明天就不用跟着了。”她转回脑袋，“明天沈清跟着就行。”
沈清嘴严，又是她自己的人，而且相比谢莱尔，没有政治身份的尴尬，明天的场合他更合适随行。
乐可可等了十几秒，一直没等到燕君樾的回复。
这是又要置她的要求于不顾，挑衅她？
她蹙起眉，再次偏转脑袋，往前探了探，去看他密睫下到底藏着什么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