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他睡了，把手机又摸出来了。
屏幕亮起来，光照在她那张脸上。
对话框里还是那一个字。
回。
……
周六，上午十一点四十。
出租屋，客厅。
厨房里有水声，还有砧板上“笃笃笃”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很稳。
林洛陷在沙发里，一条腿搭在茶几边上，手机举在脸上面。
搜索“穷小子怎么获得富家千金父母的认可”，开始刷。
前面的都很正常。
第一个。
一个中年男的，穿衬衫，坐在办公室里，背后一排书。
“第一，你得有一份正经工作，别管挣多少，先有。”
“第二，第一次上门，别买太贵的东西，买贵了，人家心里有数，知道你是在打脸充胖子。”
“第三，人家问你收入，你就照实说，说完加上，你现在在做什么？打算怎么做。”
林洛看了几秒，划走。
下一个。
一个考研倒计时，283天，配了很吵的音乐。
林洛笑了一下，往上划。
然后就划出来一个男的，坐在车里，背景音是很燃的音乐。
标题挂在上面：《穷小子高攀豪门的唯一出路（干货，建议收藏）》。
“兄弟，先说结论，你去讨好她爸妈，没用。”
“你买两千的茶叶，人家柜子里放着两万的，你提两箱牛奶上门，保姆接过去直接搬进储藏室，一口都不会喝。”
“你在她爸面前站三个小时，他记不住你的名字。”
“所以别做无用功。”
“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，把他们女儿拿捏死。”
“记住，父母拗不过孩子，只要她哭着说非你不嫁，他们再不乐意也得把菜端上桌。”
“怎么拿捏，我给你三条。”
“第一，先让她觉得除了你，没人要她。”
“第二，情绪要忽冷忽热，别让她摸准，摸准了她就不怕你了。”
“第三，让她跟家里吵架，吵得越狠越好，吵完她身边就只剩你一个。”
点赞三十万。
林洛的大拇指停在屏幕边上，没往上划。
他知道这玩意为什么会推给他。
这段时间，他经常躺在床上，搜索该怎么让富家千金的父母认可自己。
从那天起，他的手机就认定他是个要高攀的穷小子。
算法没错。
他只是没想到，它给他递过来了一个这种玩意。
右边的评论在往上滚。
“讲得太对了，我就是这么把我老婆搞到手的，现在我丈母娘见我还得笑。”
“老师能不能出个详细版，付费也行。”
“已实操，第三条真的有效，她现在半年没回过娘家了。”
“女人就是要拧一拧才听话。”
“楼上建议用小号说，别用本号。”
“格局小了，直接怀孕最快。”
“有没有人觉得这个有点不对劲啊……”
那条下面挂着两条回复。
“圣父又出现了。”
“等你穷够二十年再来说这句。”
再往下是一条“收藏了就等于学会了”，三千多个赞，后面跟着一长串一模一样的“已收藏”。
林洛看着这些字，胃里那口早饭往上顶了一下。
恶心。
他刚要退出去，屏幕上被人按住了。
一根手指，从他右手边伸过来，压在评论区中间那条上，不让它滚。
温幼宁站在沙发旁边，弯着腰，头发垂下来一缕，本子夹在胳肢窝底下。
她在看那条被顶到最上面的长评论。
那条很长，长到她点了“展开”。
“分享一下我的PUA实操，家人们。”
“我女朋友家里做建材的，她爸从头到尾看不上我，我只用了八个月。”
“每天夸她两句，贬她三句，比例一定不能反，反了就废了。”
“她穿裙子，我就说你腿其实不太适合，不过我喜欢。”
“她考了第一，我就说这次题简单。”
“她跟闺蜜出去，我就不回消息，回来问我怎么了，我就说没事。”
“三个月，她开始主动跟我报备。”
“五个月，她把闺蜜删了。”
“八个月，她在饭桌上跟她爸拍桌子，说这辈子非我不嫁。”
“现在房是她爸出的，车是她爸出的，我一分都没花。”
“兄弟们记住，人是软的，捏久了就是你的形状。”
五万赞。
温幼宁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，看完她转过身，在林洛怀里坐了下去，屁股一沉，很自然，像坐自己的椅子，本子搁在膝盖上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