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歇尔的心脏跳得飞快。
他不敢停。
只要稍微有点松懈,下一秒倒下的,可能就是他自己。
此时,战争已经全面爆发。
战场上,钢铁碰撞的脆响,异兽的嘶吼,能量武器的爆鸣,交织成刺耳的死亡乐章。
不断有机甲能量耗尽,僵在原地。
被兽潮淹没。
不断有战械来不及躲闪,被异兽的技能和攻击命中。
战械要么被打碎,要么被腐蚀融化。
伤亡,一直在发生。
一个穿着D级红型战械的大兵正在收割着异兽。
可下一秒。
一头体型庞大的暗影异兽骤然暴起,速度非常的快。
那个大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。
咔嚓!
漆黑的钳爪一下子就捏碎了D级战械的合金胸甲。
坚硬的合金外壳,像纸片一样被洞穿。
战械胸部中心位置的机能监测灯光,瞬间熄灭。
这副战械,当场报废了。
而里边的那个人,那个三十来岁,与马歇尔年纪差不多大。
比他早半个月来到战场的怀特,也报废了。
怀特的胸口,被漆黑钳爪一起洞穿。
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一边吐黑血,一边失去了生气。
这一幕被马歇尔看得清清楚楚。
就在昨天还在食堂与自己一起吃饭聊天的怀特。
现在,已经死了。
“那,那是七品以上的异兽。”
看着那漆黑的人形却拥有两个螃蟹钳爪的怪物。
马歇尔被绝望的情绪淹没。
终于让他直面,正视了他一直以来不愿意面对的真相。
他们这群最低等的大兵,穿着最低等的战械。
被上边安排在防线的最外围。
就是炮灰。
彻头彻尾的炮灰。
怪不得一个月的报酬有这么多。
在这样的战场上,有几个能够活过一个月呢?
恐惧,绝望,愤怒,顺着血液蔓延全身。
让马歇尔手脚冰凉,浑身发麻。
他想逃。
真的很想逃。
逃离这片吃人的战场,逃离这些恐怖的异兽,回到家里去抱他的孩子。
可他不敢。
灯塔国的逃兵惩罚,是很残酷的。
不杀你,但要你全家都会被剥夺民众的权利,沦为奴隶。
而成了贵族老爷们的奴隶,那简直是生不如死。
永世不得翻身。
他要是死了,家里至少还能得到一笔抚恤金活下去。
但要是逃了,全家都将丧失成为人的资格。
马歇尔根本就没得选。
此时此刻。
哪怕他害怕得浑身发抖,哪怕他绝望到感到窒息。
他也只能咬着牙,硬着头皮,继续厮杀。
用自己的命,去赌家人的未来。
“啊啊啊啊!!!”
“老子和你们拼了!!!”
“苟槽的世界,苟槽的灯塔,苟槽的总捅!!!”
……
战争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。
这一波兽潮才逐渐退去。
天边的光亮逐渐褪去,夜幕缓缓笼罩大地。
马歇尔活下来了。
尽管战械严重受损,但人只受了一点轻伤。
他抬起头,环顾周围。
人间炼狱,满目疮痍。
遍地都是异兽的残缺尸体,和战友同样残缺的。
黑色的,红色的,黑红色的颜料,满沙滩上都是。
他忍着伤痛,一点点从战械中脱离出来。
跌倒在沙滩上,浑身脱力,大口喘着粗气。
拖着伤残的身躯,朝要塞内医疗营的方向赶去。
路上,他遇到不少穿着C级战械的中阶大兵正有说有笑回收异兽尸体。
不时还发出类似哇这是好东西啊,啊这东西值钱啊的惊叹。
却丝毫没有关注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同胞的尸体。
在马歇尔看来,这极其的冷血,残酷,讽刺。
是啊,他们D级战械的低阶士兵,不是人啊。
医疗营地内,满地都是伤员。
哀嚎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断肢的士兵躺在地上,还在流血。
腹腔破裂的战士,捂着伤口不断抽搐,眼神渐渐涣散。
却没人管他们。
在灯塔国,要塞的医疗营地基本就是摆设。
因为救治一名重伤士兵的耗材,药剂,人工成本,远远高于招募一名新兵的费用。
所以高层议会党派决定不救治。
最起码,D级战械的驾驶者低阶士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