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那吸氧,可怜兮兮的。
看他这样,楚曜又庆幸陆承月没来。
楚曜去找何小煜,虽然何小煜也比楚曜高大一些,可楚曜完全没料到他也反应大,保镖更不用提了,基本都是身体不适。
何小煜躺在床上,问楚曜有没有看到喜欢的艺术品,他要去买回来补给楚曜做生日礼物,当时因为何铭住院,何氏和煜记他都忙着走不开,忘记了好友的生日,觉得很抱歉。
楚曜摇摇头,艺术品这东西靠眼缘,没有就算了,但是西藏的风光和风土人情这辈子必须体验一次。
晚上,他给陆承月打视频,竟然被挂断。
怎么回事,陆承月今晚明明没工作、没饭局宴会的。
他皱着眉,刚想打过去,陆承月就打过来了,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,好像特别虚。
楚曜一下心提起来:“喝酒了?我记得你今晚没外出的行程。”
“没……就是累了,睡一觉就好。”
陆承月呼吸有些困难,听起来好像是重感冒,又好像不是,楚曜旅游的热情一下被熄了火,犹豫着要不要提前回家。
“曜曜,你专心玩,不要被我这边影响,难得去一趟西藏。”
“可是你病了,我得回去啊,跟你讲,幸好你没来,李墨和小煜都反应大,你来得可不得了。”
在陆承月再三要求下,楚曜不得不听话放弃回程,但出去玩时,显然有些心不在焉。
走过街角,他听到本地人弹着扎念琴,唱着舒缓的藏语歌曲,旋律非常熟悉,他应该听过。
出于好奇,他拿出手机查了下热门,果然有首曲调一模一样,只是藏语部分好似有区别。
楚曜还特地看下歌词大意,手指停留在副歌歌词上,看了好久好久。
在那一刻,他忽然有点想念陆承月。
经过多一天一夜的休整,何小煜和李墨的情况好转,于是趁着天气好,他们去了河对岸的公园。
风很大,楚曜顺着台阶上去,抬腿几步就要停一下,他对着后头的何小煜一群人招招手,何小煜嗷了一声,一副要死的样子,李墨和保镖们也认命追上去。
这时,李墨接了一个电话,啊了下,声音又放小了。
旅客来来往往,人比较少,前面的好风景还等着自己呢,于是楚曜歇够了继续走,走了不知多久,终于登上了观景台。
楚曜站在那,雄风烈烈,面对无尽的苍茫长空,拉萨城铺于地面犹如一幅色彩浓烈的画,更远处的山成了屏风似的样子,楚曜定定注视前方,上苍又远又近,他自己一个人,不过天地间一粒尘埃。
这粒尘埃没有恨,仅留俗世里的牵挂,与未来的期望。
原来人如此渺小啊。
楚曜在刹那间想起了许多事,这些年的生死、痛苦、幸福,他忽然笑了,原来真的过去了。
曾经种种,他和陆承月已经迈过去了。
楚曜红了眼尾,他没有以前多愁善感,笑比哭多,但眼下他莫名的,真的很想念陆承月,想到心脏发疼。
“曜曜……”
耳边的风很轻,把男人的声音也带得很轻。
楚曜霍然转身,熙熙攘攘的人群,他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明月。
真是冥冥中注定的,彼此为羁绊。
陆承月捂住胸前,尽管站得笔直,但整个人喘不上气,一旁的许凯文给他吸氧,陆承月自己接过手。
这时候的陆承月威严依旧,也有几分说不上的狼狈与破碎,楚曜呆呆看了几秒,温柔地笑了。
他张开双臂,叫了一声:“月哥!”
陆承月吸着氧,手抖了下,氧气瓶掉地上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他穿过风,穿过人潮,剧烈喘息,用力掐住楚曜的双肩,一把把人抱进怀里。
那个以为会消失一辈子的称呼,再次出现了。
楚曜在陆承月耳边重复唤了一声:“月哥……”
陆承月把他抱得更紧,楚曜闭上眼,双手回抱住他。
“我好挂住你啊。”
陆承月狠狠喘口气,他想说话,想回答他的曜曜,自己也很挂念他,所以赶过来了。
可是忽然眼前一黑,手脚发麻,沉重的身躯压着楚曜倒下。
靠在一旁半死不活的许凯文看见,慌忙拿着自己的氧气瓶爬过去,所有人都冲过去帮忙扶住,楚曜大惊失色,一直叫着陆承月。
所幸陆承月的高原反应不是最严重的那种,他被带回了酒店吸氧,医生也来看过,说陆先生身体需氧量高,休息一下后尽快出藏比较保险。
楚曜坐在床边等他醒过来,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。
许凯文简直是氧气不离手,楚曜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差的状态,开玩笑说这里克你们啊。
从陆承月到许凯文、李墨,再到保镖,全都将倒不倒,有向导也没辙。
许凯文虚声请求道:“楚少,西藏以后别来了,受不起这份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