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春燕并没有走远,主机厂环境僻静,主干道路有两排高大的柳树,她也骑不动了,车子停在树下她蹲在树下哭,哭着哭着就吐了起来。
她真的太难过了。
她难道不知道婆婆可恶吗?可是她很爱她的丈夫。
她的丈夫是个英雄,所以她要维护丈夫的名声,不孝的名声绝对不能从她身上传出去。
她忍受了那么多,人家却已经另娶了。
她的心也是肉长的,她也会难受啊。
她真的好难过。
“是,春燕?你找我做什么?”突然她身后传来一个细声的男人的声音。
黄春燕回头看,这个和李振邦眼睛有些像,但是脸型差很多,所以气质没有李振邦那么正派。
他穿着工作服上衣,下身是自己的青色西裤,打扮很得体,一看就是个小领导。
是李长海。
李长海用警惕和轻视的目光看着她,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。
黄春燕突然想到,为什么李长海他们能突然进城,还有这么好的工作?
都是李振邦安排的吧?
所以他们早就知道李振邦还活着,只瞒着自己。
金花也留在农村不止是为了磋磨自己,其实是为了看着自己啊。
不让自己进城,怕自己知道真相。
合理了。
一切都合理了。
怒从心生,黄春燕道:“我看见振邦了。”
李长海吓得脸色尽失,回过神来道:“不可能,你是太想念振邦了吧?振邦已经死了……”
“你若是不肯说实话,我可知道振邦部队的番号,他诈死,诈骗烈士封号,这是违法的。”
“弟妹,你不要冲动。”李长海一改高高在上的态度,低声道:“我说,你千万不要闹,你若是闹了,振邦也没好了,你忍心看他坐牢吗?”
“那你说啊!”黄春燕气得喊出来。
老实人发怒很可怕的。
李长海思索再三,怕黄春燕豁出去了,就把事情的真相跟黄春燕说了。
李振邦战争受伤,九死一生,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了。
认识他的战友当时都不在,还有一些再也回不来了,所以这就给当时在“移动医院”镀金的辛晓梅创造了条件。
辛晓梅看李振邦相貌周正,待人又诚恳,又立了大功,前途不可限量,所以在照顾李振邦的过程中,她就爱上了李振邦。
她父亲当时是作战军的副手,比较有能力。
她就说李振邦是李成业,给李振邦换了身份。
李长海道:“春燕啊,振邦现在都叫我们堂哥,都不知道我们是他亲兄弟,他什么都没记起来,你不要记恨他,也不要难为他啊。”
“可是你们什么都知道。”黄春燕想明白了:“你们为了荣华富贵,连亲兄弟都不肯认,我跟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?我要告诉振邦真相。”
“你这是何苦呢?”李长海道:“人家辛家现在还在高位,你能斗得过人家吗?天下哪有包拯啊,谁帮你出头啊?”
他又道:“再说了,振邦跟你连个孩子都没有,你那个闺女也不是我们振邦亲生的,但是振邦和辛家这位是有亲生的孩子的,孩子就是父母的纽带,就算振邦最后认你了,能为了你就抛妻弃子吗?能不要孩子吗?”
抛妻弃子。
她才是妻啊,她是他明媒正娶原配的妻啊。
可是他忘了,他全忘了。
李长海知道黄春梅耳根子软,继续低姿态的道:“春燕,是我们一家对不起你,但是振邦没有对不起你啊,他是个病人,你真的要坑害一个病人吗?”
“我看你现在混的好像也不错,咱们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?实在不行,你这些年吃了些苦,我赔你的钱行不,你可千万别闹啊,你也闹不过的,我这真的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黄春燕心灰意冷,但是她还有孩子。
她的寒寒,寒寒是永远不会离开她的,寒寒还小。
也许不节外生枝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她沉着气抬起头道:“把你娘接走,让她不要再搞我小动作,既然你们想井水不犯河水,让这个老太太离我远远的,远远的,你听到了吗?”
黄春燕有些激动。
对方的荣誉不再需要她守护,她也不守护了。
什么败类的死老太太,赶紧滚。
滚!
李长海道:“我娘在你那?好好好,你住什么地方,我这就去接她。”
黄春燕留了个地址,冷声道:“我不想再看见她,你们也不要欺人太甚。”
“是是是!”
黄春燕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,擦了下嘴巴,站起来骑上车子走了。
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要怎么办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。
她只觉得很难受。
对,躺一会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