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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欢握着手机，陷入了沉默。
确实，她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周秉言道歉的诚意。
他一个站在经济金字塔尖的男人，如果不是动了真心，根本没必要在她身上耗费这么多心思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她开口，嗓音有些干涩。
“所以，你愿意原谅他了？”阮筱蔓试探着问。
顾清欢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是，我决定原谅他之前骗我的所有事。”
阮筱蔓笑起来：“那这么说，你打算和他复合了？”
顾清欢没有立刻给出答复。
要复合吗？
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，自己也说不准。
周秉言做的种种，的确让她看见了十足的诚意，可横在中间的家世鸿沟太过刺眼，让她觉得害怕。
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，如同天堑，这已经不再只是年龄差距、或是过往欺骗的问题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轻声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啊？”阮筱蔓音量不由得拔高，“你……这是不打算复合了？”
“我觉得，我们可能不合适，家世差得太大了。”顾清欢垂下眼睫，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怕什么！”阮筱蔓恨铁不成钢，“你要这么想，我们女人就是要高嫁啊！周秉言心甘情愿喜欢你，这本来就是你的魅力，你完全配得上。”
“可是，是不是有点太高了？”顾清欢扯了扯嘴角，“我怕自己站不稳，一旦摔下来，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“怕什么，那不是还有周秉言吗？”阮筱蔓脱口而出。
顾清欢沉默下来。
是啊，他的力量那样强大，好像可以替她挡住所有风雨。
“我再想想吧。”她最后说道。
“行，你慢慢想。”阮筱蔓笑了下，语气软下来，“不过说实话，周秉言这个人接触下来，还算靠谱，他比沈少叙靠谱多了，你要是不要他，我怕你会后悔。”
顾清欢心里怎么会不清楚，他一直在暗中帮她，就连顾明山手里本该属于她的股份，也是靠着他才拿回来。
从认识到现在，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。
如果，他只是一个普通豪门少爷，该有多好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挂断电话。
在车里静坐了几秒，她才推开车门回了店里。
宋秀云坐在柜台后面核对账本，看见她进来，抬眼问道：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？花都布置完了？”
“嗯，那边有人接手，所以结束得快。”顾清欢语气自然地回话。
宋秀云“哦”了一声，目光在她脸上扫过，欲言又止：“小周……还私下找你了吗？”
房子和信托协议的事，顾清欢不打算要，自然也不打算告诉宋秀云。
“没有。”她神色平静，“我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，除了工作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宋秀云看了她一眼，见她神情看不出异样，便没有再多追问。
——
因为那两份协议，整整一个下午，顾清欢都有些心神不宁，忙碌的时候，思绪总是下意识飘走，绕来绕去，全是周秉言的身影。
晚上回到家，她也在纠结怎么回复男人。
她知道自己对周秉言还有感情，可家世带来的现实差距，始终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。
心烦意乱之余，想念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周秉言：【在吗？】
顾清欢盯着屏幕上的字，心跳微滞，手指悬在输入框，【在，有事吗？】
消息回复得很快：【有。】
紧接着一张照片发送过来。
拍摄角度很克制，画面里是他胸口那块撞出来的青紫色淤青。
周秉言：【胸口淤青还没消，疼得有点睡不着。】
顾清欢看着照片，太阳穴突突地发胀。
这男人特意发过来，摆明了又是想撩拨她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回复：【那我能帮什么忙？】
周秉言：【来看看我。】
顾清欢：【……恐怕不行，我准备睡觉了。】
仅仅几秒过后，新消息跳了出来。
周秉言：【我就在你家楼下。】
顾清欢瞳孔微微一缩，快步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。
路灯之下，那道熟悉的身影清清楚楚站在那里。
她怔住了，心跳骤然变快。
心里刚刚才在想他，人居然就已经到了？
她犹豫片刻，就做了决定。
人来了，那索性下楼和他说吧。
很快，她抓起外套，轻手轻脚出门下楼。
——
已经快十月了，楼下晚风微凉。
周秉言穿了一身极简的黑色哑光西装外套，没打领带，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