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看着苏晚凝的侧脸，嘴边那句调侃硬是没说出口。
这女人从走廊出来之后，整张脸就跟上了霜一样。
方案拿下了，华锐输了，周明和林念晚的脸也打了。按道理，两人怎么着也算并肩打完一仗，该松口气了。
可苏晚凝那副模样，明摆着不想跟他多待一秒。
陈宇把嬉皮笑脸收了收，试探着开口。
“苏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案拿下了，策划部那帮人从早上绷到现在，晚上庆功宴，你去不去？”
苏晚凝没转头。
她的手搭在包带上，指尖来回蹭着皮面，动作机械，眼睛盯着前方某个点。
陈宇等了两秒，没等到回答。
他又看了她一眼。
苏晚凝的下颌绷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那副表情陈宇不陌生。上次在售楼处回来的车上，也是这样。冷，硬，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而苏晚凝的脑子里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走廊上那一幕。
陈宇伸手。
拉住她。
把她往身边带了一步。
然后对着那个叫林念晚的女人，一字一句。
“我妻子，盛恒老板。”
“长得比你好，能力比你强。”
苏晚凝后槽牙咬了一下。
售楼处那天也是。
那次是她自己选择站出来。她签完合同走过去，替他挡了一回。当时她觉得那是维护协议的正常操作。
可现在回想，味道全变了。
陈宇答应这桩协议婚姻，答应得太痛快。
一个正常男人，被迫跟一个对男性没有任何兴趣的女人签三年假婚，怎么着也该推三阻四到最后一刻。
他没有。
威胁了两句，他就答应了。答应之后还特别上心。
为什么？
苏晚凝把这几个月的事串到一起想了一遍，答案越想越清楚。
他需要一个“妻子”。
身份高的，有钱的，能让前女友哑口无言的。
云汇项目刚好对上华锐。竞标会上刚好碰见周明。每次碰面，他都要把她搬出来挡在前面。
她苏晚凝花了钱，签了协议，忍着不适跟一个男人住在同一栋楼里。
结果，是给别人当打脸的牌子。
这口气，咽不下去。
“不去。”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陈宇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啊？”
苏晚凝没给解释。
方案刚拿下来，策划部一群人还在公司等着庆祝。
他本想让苏晚凝露个面，坐十分钟就行。
老板到场，那效果顶他说一百句漂亮话。
现在，直接被拒了。
他想了想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她车门旁边。
“好了好了，苏总，是我的不是。”
陈宇把姿态压低了。在盛恒，除了面前这个女人，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主动认错。
“以后再也不会突然碰你了，行不行？你就当我今天脑子抽了。”
苏晚凝拉开车门。
她终于转过脸来了。
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松动。
“你去不就行了？”
苏晚凝看着他，声音很轻很平。
“方案都给你拿下了，还需要我干嘛？”
陈宇愣在原地。
什么叫“给你拿下”？
云汇是盛恒的项目。
是她苏晚凝的业绩。
是苏建衡盯着的KPI。
拿下来最大的赢家是盛恒，是她自己。
她偏说“给你拿下”。
好像这个项目是专门替陈宇办的私事。
好像她只是配合演出的工具人。
陈宇张了张口，话到嘴边不知道往哪接。
苏晚凝已经坐进驾驶位，手搭上方向盘。
“有事先走了。你自己回去吧。”
她没再看他一眼。
引擎发动，车子从他面前滑出去。尾灯在车库转弯处亮了一下，没了。
陈宇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捏着那份中标确认函。
纸页被他攥出了褶子，他自己都没发现。
车库里冷。
空调出风口的风打在后脖颈上，他才回过神来。
刚才还是一起上阵的人。
现在连顺路都不愿意了。
什么情况？
他站了快一分钟，最后掏出手机叫了辆车。
出租车来了。
陈宇报了公司地址，把身子往后座一摔。
窗外的霓虹往后退，他盯着玻璃上自己那张模糊的脸，脑子开始转。
今天早上出门，苏晚凝跟他在车里还说了几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