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凝那句“哪里都好”，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包厢。
陈宇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看着对面那张冷若冰霜的脸。
他心里那点恶趣味，忽然就冒了出来。
陈宇坐直身子，往前凑了凑，双手搭在餐桌边缘。
“何姐确实出众。”
他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尾音却故意拖长。
“人温柔婉约，长得也漂亮，那种成熟知性的魅力，在咱们公司很吃香。”
他故意停顿一下，观察着苏晚凝的侧脸。
“很多单身小伙子就好这一口。”
陈宇接着说。
“刚才敬酒的时候，那几个男同事眼睛都看直了。”
“要我说，何姐这人气，在咱们盛恒绝对是独一份。”
他说完，端起手边的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苏晚-凝的脸。
苏晚凝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慢慢把茶杯放下。
瓷杯底部碰到玻璃转盘，发出一声不算响，却格外清晰的脆音。
“砰。”
她抬起头，那双清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宇。
“是挺好。”
苏晚凝开口，语气很轻。
“何经理年轻漂亮，工作能力强，带出去见客户也有面子。”
苏晚凝身体微微前倾，白皙的手臂撑在桌面上，整个人带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。
“陈总监这么欣赏，不如我明天出个内部通告，把她调到策划部，专门给你当副手？”
陈宇听见这话，干咳两声。
“我看你俩挺般配。”
苏晚凝继续加码，话里的嘲弄不加掩饰。
“一个总监，一个经理，郎才女貌。”
陈宇立刻摇头。
“那不行，办公室恋情影响工作效率，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。”
“公司不反对职场恋。”
苏晚凝把话顶了回去，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“你说的都对。”
她盯着陈宇，语速不紧不慢。
“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你跟我有合约在身。”
“暂时，恐怕是没机会去追求你的梦中情人了。”
一句话，直接把陈宇后面的话全堵死。
苏晚凝看着他那副吃瘪的表情，心里莫名地舒坦不少。
小样，还敢调侃老娘。
她站起身，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，动作干脆利落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诶，苏总！等等我呗。”
陈宇也跟着站了起来，想喊住她。
苏晚-凝头也没回。
“去追你的梦中情人，我等你干什么？”
“咱俩非亲非故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已经推开包厢的门，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门板在陈宇面前轻轻晃荡着。
他被一个人晾在原地。
果然，在任何女人面前，都不能夸另一个女人。
陈宇抓起桌上的账单，快步走到前台结了账，追了出去。
来到门外，苏晚凝正站在驾驶座门边，手里拿着车钥匙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陈宇迈开腿，大步跑了过去。
“苏总！”
苏晚凝听到声音，抬起头，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陈宇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苏总，等等我。”
陈宇跑到车前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喘着气。
“顺路带我一段。”
苏晚凝冷着脸，一个字回答他。
“滚。”
“别这么绝情啊。”陈宇直起身子，往前凑了两步。
苏晚凝不看他，直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“去找你的何经理。”
她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，又冷又硬。
“她有车。”
“我找她干嘛。”陈宇绕到副驾驶那边，伸手去拉车门。
车门锁着。
苏晚凝偏过头看他，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。
“你何姐说不定也顺路，要不你去问问她？”
“那不行。”陈宇的手就按在门把手上，脸皮厚得惊人。
“我跟何姐清清白白的，大晚上的蹭女同事的车，万一在公司传开了，影响我的清誉。”
“说的你上我车就不会被传了一样？”
“苏总你不一样，你的人设只会让同事觉得你在体恤劳动力。”
陈宇说完，立刻拉开车门，猫着腰，厚着脸皮坐了进去。
他抬手关上车门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车厢里空间狭窄，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飘了过来，是苏晚凝身上常用的香水味。
苏晚凝双手按在方向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