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总,你没病。”
那头没吭声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陈宇把身子坐直了些,“一条疯狗咬着你不放,你想躲,想把它甩开,这是人的本能。换成我,我也躲。这跟喜欢不喜欢,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你半夜瞎琢磨,纯粹是被她折磨得太久了,精神绷得太紧,才会胡思乱想。”
“不是你有问题,是她有病,病得不轻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很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。
陈宇没停,决定把话彻底挑明。
“苏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我吗?”
听筒里安静了,连被子摩擦的窸窣声都停了。
苏晚凝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过了几秒,她软塌塌的声音才传过来,还带着酒后的迟钝。
“……算是,信吧。”
陈宇笑了。
“那就行。”他把手机往耳朵上压了压,让声音传得更清楚,“这事,你别管了,交给我。”
“你?”苏晚凝的声音下意识地扬了扬,充满了不确定,“你要干嘛?”
她的声音忽然严肃了些。
“陈宇,你别给我乱来,更别做违法的事。”
“苏总,你这就小瞧人了。”
陈宇重新靠回床头,舒服地跷起二郎腿,语气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自信。
“我这么惜命的人,怎么可能干那种事。放心吧,对付疯狗,我有的是办法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再说了,我现在可是有金主撑腰的人。”
那头没声音,等着他往下吹。
“你想啊。”他越说越来劲,“我背靠苏家,吃的是顶配的软饭,住的是御景湾,开的是A8。我这条命都是你养的,谁敢动我的金主,那不等于砸我饭碗吗?”
“砸我饭碗,我不得跟谁拼命?”
苏晚凝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所以,那个季然然。”陈宇压低声音,故意拖长了调子,“她想动你,得先问问我陈狗腿,答不答应。”
电话那头,先是一片寂静。
紧接着,一声没憋住的“扑哧”,从听筒里钻了出来。
那笑声很短,还带着点哭腔没散干净的鼻音。
像是哭到一半突然被人挠了痒痒,想憋都憋不住。
陈宇听见这声笑,心里那块堵着的大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“陈狗腿?”苏晚凝的声音里还带着水汽,但已经有了笑意,“你自己给自己起的?”
“怎么,不够响亮?”
陈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我觉得挺贴切。忠心,护主,关键还便宜。一天三顿粥就能养活。”
那头又笑了一下,这回声音大了些。
苏晚凝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脸埋在枕头里,眼睛还肿着,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。
这个男人。
她心里忍不住嘀咕。
早上还被季然然几句话问得下不来台,自己跑出去躲清静。
这会儿倒跑回来吹牛,说什么护主。
哪来的底气。
可怪了,听着他这么胡扯,苏晚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点底气。
“行。”
苏晚凝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是闷闷的,“那我就信你一回。”
“陈狗腿要是真把这事办漂亮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故意学着白天的老板腔调,尾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,“我给你加钱。”
“这话当真?”陈宇一下就来劲了。
“君子一言。”
“那您可得记着。”陈宇乐了,“我这人别的不行,记账一把好手。”
“少贫。”
苏晚凝骂了一句,一点火气都没有。
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,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。
客厅的灯,陈宇走的时候忘了关,一楼透上来一点微弱的光,刚好照亮了床头柜。
那只丑青蛙就摆在枕头边,鼓着两只大眼睛,瞪着天花板。
她伸手戳了戳青蛙软塌塌的肚子,心里没由来地安稳了些。
“陈宇。”
“嗯,在呢。”
“我还睡不着。”
陈宇正想问那怎么办,苏晚凝已经自己接了下去。
“接着讲故事。”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,带着命令的劲儿,“我什么时候睡着,你陈狗腿什么时候才能停。”
陈宇拿着手机,无声地翻了个白眼。
行啊。
他这条狗腿,现在还得兼职哄睡保姆。
“苏总,您这是把我往死里用啊。”他嘴上抱怨,身体却老实地往被子里缩了缩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我嗓子都快讲冒烟了。”
“那是你废话太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