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接通电话,听筒那头却先是安静。
只有很轻的、带着一点紊乱的呼吸声,顺着电波传过来。
陈宇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些,放轻了自己的呼吸。
“喂?苏总?”
电话那头又停顿了几秒。
“……在。”
苏晚凝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,听着有点失真。
“你……忙不忙?”
陈宇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,张恒那个疯狂跳动的游戏头像,又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。
晚上十点半。
他毫不迟疑地回道:“不忙,怎么了?”
张恒的质问消息恰好弹了出来:【人呢???叫我上线,老子裤子都脱了,秒退出来的,结果你说有急事?】
陈宇手指一划,直接把消息框清掉。
无视张恒,专心投入手机的那一头。
听筒那头又陷入了沉默,只能听见被子摩擦的窸窣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“好无聊。”苏晚凝的声音传了过来,没有听出什么情绪。
“我们来玩个游戏吧。”
陈宇靠在床头,心里疑惑道,苏晚凝.......什么时候变成,会主动找自己打电话,甚至要求玩游戏的人了?
虽然不清楚,但陈宇觉得,这是两个人的关系,从一开始的冷淡,点头之交的协议关系,慢慢转变。
“打电话能玩什么游戏?”
陈宇有些疑惑。
苏晚凝的声音稍微清晰了点,似乎是把头从枕头里抬了起来,也带上了一点她惯常的、不容商量的调子。
“海龟汤。”
“海龟汤?什么东西?能喝吗?”
陈宇是真没听过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哼声,带着点“你真老土”的意味。
“不是喝的。是一种情景推理游戏。”
苏晚凝的语速放慢,带着点一本正经的讲解架势,“我会说一个听起来很奇怪的故事开头,叫‘汤面’。然后你来问问题,猜出完整的故事,也就是‘汤底’。”
陈宇听明白了,这不就是逻辑推理么。
“你问的问题,我只会回答‘是’、‘不是’,或者‘与此无关’。”
“行,听着挺有意思。”
“有规则。”苏晚凝打断他,“每个题目,限时十分钟。你在时间内猜出来,算你赢。猜不出来,算我赢。”
“赢了有奖?”陈宇逗她。
“当然。”苏晚凝的口气理所当然,“赢的人,可以要求输的人,做一件事。”
陈宇心里一动。
推理游戏?虽然他接触的少,但好歹看了无数本推理类小说,但怎么说还是非常有自信的。
何况,赢了的人,还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作为奖励!
“行啊。”
陈宇忍不住苍蝇搓手,跃跃欲试。
“苏总,放马过来吧!”
苏晚凝安静了几秒。
“汤面是:一个男人走进酒吧,向酒保要了一杯水。酒保却突然拔出一把枪,指着他的头。男人愣了一下,然后说了声‘谢谢’,就走出了酒吧。”
酒吧,要水,被枪指着头,还道谢离开?
这几个元素凑在一起,怎么想怎么怪。
他开始试探。
“这个男人和酒保认识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男人要水,是因为口渴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……他是身体不舒服?”
“是。”
陈宇心里有了个方向。
“是打嗝?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声更重的不满哼声。
显然是对陈宇这么快就猜到关键点,有些不高兴。
“是。”
陈宇一下就想通了。
惊吓治打嗝,这道理他懂。
可新的问题也冒了出来。
“酒保拔出的枪,是真枪吗?”
“是。”
“一个陌生人,拔真枪吓唬另一个陌生人,就为了治个打嗝?这不合理。”
陈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困惑。
“万一那人有心脏病,吓死了怎么办?这酒保图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陈宇继续发问:“男人走进酒吧的时候,状态很差?”
“是。”
“酒保是个乐于助人的人?”
“是。”
“这个酒吧,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?”
“与此无关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陈宇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。
陌生人、善举、但方式极端……
总感觉还差点什么。
“酒保知道男人打嗝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