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那根旧灯管“嗡嗡”地响,跟只烦人的苍蝇似的。
光线半明半暗,把地上乱七八糟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。
陈宇和那个女人就这么站着,谁也没动。
最后,还是那女人先扛不住了。
她没认怂,只是把一直钉在陈宇身上的视线挪开,重新落在那扇死死关上的门上。
“我和她有些私事要解决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直,没什么起伏。
她侧过脸,眼角的余光扫了陈宇一下。
“你呢?”
“巧了,我也是。”陈宇答得干脆。
听到这话,女人猛地回过头,眉头一下子皱紧,语气里带出点火气。
“你也是被她骗了?”
陈宇心里一跳。
这个“也”字,用得好。
她自己根本没察觉,但这个字把她自己的底也给卖了。
陈宇没急着回答,懒洋洋地靠着墙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
四个字砸过去,模棱两可。
陈宇看见,她那双一直紧绷着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。
这破走廊实在不是聊天的地方。
角落里那块湿漉漉的地砖上,还泡着几根烟头,看着就倒胃口。
陈宇从墙上直起身,朝楼梯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儿说话不方便。”
女人没出声。
她站在原地,像是在盘算着什么,过了几秒钟,才迈开步子,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。
两人出了栖云里,拐了两个路口,找了家门脸破旧的老茶馆坐下。
这地方生意冷清,正合陈宇的心意。
服务员过来,女人只要了杯白开水,陈宇点了壶茉莉。
等服务员一走,桌上安静得只剩下隔壁桌老大爷翻报纸的“哗啦”声。
还是陈宇先开了口。
“怎么称呼?”
“林瑶。”
她吐出两个字,干净利落。
然后,她用同样的眼神看了回来。
“你?”
“陈宇。”
名字报完,两人对视一眼,没握手,也没多余的客套。
陈宇往椅背上一靠,端起茶杯,那姿势,轻松得跟在自家客厅一样。
“说说吧,她怎么骗你的。”
林瑶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,手指却一直没离开温热的杯壁。
“半个月前,一个朋友介绍认识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稳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“追了我十天,每天送花,带我吃各种餐厅,把未来规划得天花乱坠。”
“三天前,她说家里出了急事,公司资金周转不开,急需一笔钱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钱给了她。”
“昨天,她消失了。”
陈宇端着茶杯的手,在半空中停了一下。
昨天。
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。
季然然伤害苏晚凝之后,迅速从世界里消失,没曾想,是到了面前这女人这里。
看来是从苏晚凝这里无果后,找到新的目标。
陈宇喝了口茶,没说话,让那股花香在嘴里转了一圈。
林瑶的眼睛很利,她看出了陈宇在想什么,也没催。
等他把茶杯放下,她才开口。
“你刚才那四个字,‘是也不是’,到底什么意思?”
陈宇放下杯子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我一个朋友,很久之前也被她用同样的手段骗了。”
“但本来应该消失的人,突然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,具体发生了什么,我不清楚。”
“我只知道,她伤害了我朋友。”
“所以我要找到她,要一个说法,以及,事件的具体发生了什么。”
听到这话,林瑶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。
“也是感情债?”
“对。”
林瑶的视线垂了下去,落在桌面上那道被磨得发亮的木纹上。
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斜斜地打在两人之间。
她忽然问道。
“她从你朋友那里拿钱,是什么时候?”
“具体时间不清楚,两人纠缠了挺久。前段时间她又突然出现,我朋友吃了亏,我这才找上门来。”陈宇说得平静。
话音落下,林瑶那边没了声音。
陈宇晓得,她也在算。
林瑶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,动作很轻,但杯底碰到桌面时,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“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陈宇伸出手指,在桌上点了两下。
算是默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