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陈宇的大脑有那么一两秒是空白的。
他听见了什么?
我们之前,有用过措施吗?
他扭头看过去。
苏晚凝整个人都快缩进被子里了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。
她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问完那句话,她好像连呼吸都停了,胸口的薄被随着心跳剧烈起伏。
陈宇看着那双眼睛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那晚的记忆早就碎成了片,他用力去回想,可脑海里翻来覆去,除了呛人的酒精味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,根本拼不出任何有用的画面。
当时两个人都喝断片了,怎么从酒店大堂滚到一张床上去的都一清二楚,谁还记得有没有那玩意儿。
陈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嗓子干得像要冒烟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发现声音有点哑。
“忘了。”
这两个字说得磕磕巴巴,没什么底气。
他看着苏晚-凝的眼睛,又补了一句。
“当时喝太多,估计……没有吧?”
这句不确定的回答,像一粒火星掉进了火药桶。
苏晚凝脸上的红晕“腾”的一下就炸开了,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,连耳垂都变成了粉红色。
她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,薄被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。
她指着陈宇的鼻子,连手指尖都在轻微发抖。
“你!你怎么什么话都接!”
声音又尖又急,全是被人戳破心事的羞恼和气急败坏。
陈宇被她吼得一愣。
讲不讲理?
明明是她自己壮着胆子先问的。
他撑着柔软的床垫坐起身,摊开双手,摆出一副“这事能怪我?”的无辜表情。
“苏总,是你问我的,我总不能装没听见吧?”
苏晚凝咬着下唇,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。
她现在真想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。
太丢人了!
脑子一热,她下意识地使出了惯用招数。
“我问你你就答?”
她抓起手边的枕头,看都没看就朝着陈宇的脸砸了过去。
陈宇抬手,稳稳地把枕头接在手里。
得,又来了。
这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还是识趣地闭上了。
跟一个喝了酒又恼羞成怒的女人讲道理,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,只剩下两人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声,在空气中交织。
苏晚凝看他居然不说话了,心里那股无名火反而慢慢熄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。
她重新躺下,猛地一翻身,留给陈宇一个倔强的背影。
陈宇看着她紧绷的肩线,摇了摇头,把枕头放回原处,也跟着躺下。
两人中间,那只长长的抱枕依旧恪尽职守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边界。
可房间里的气氛,早就被搅得一团乱。
陈宇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光晕,脑子里全是苏晚凝刚才那副又羞又气的样子。
他翻了个身,尽量让自己靠着床的外沿,不去想身边那个散发着热气和香气的身体。
就在这时。
身旁的床垫忽然往下陷了一块。
陈宇身体一僵。
他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紧接着,一个柔软的身体翻了过来,居然直接越过了中间那道抱枕。
陈宇吓了一跳,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。
两人的脸,隔得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。
她没闭眼,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借着床头那点昏暗的光线,陈宇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还没褪尽的红晕,还有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毛。
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沐浴露香气,混着一点没散尽的酒意,蛮不讲理地往他鼻子里钻。
陈宇感觉自己身上的酒劲好像又被勾了上来,浑身都开始发烫,连呼吸都乱了节奏。
他双手死死地压在身下,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。
苏晚凝就这么看着他,安安静静地看了好半天。
然后,她嘴唇动了动,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,轻轻喊他的名字。
“陈宇。”
那声音又软又糯,像带着钩子,听得陈宇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他嗓子哑得厉害,咽了口唾沫都觉得费劲。
苏晚凝似乎对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有些不满,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,又往他这边挪了挪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抱怨。
“枕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