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里人……什么样的?”
苏晚凝看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在安全带的边缘来回摩挲。
陈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没立刻出声。
她怎么突然问这个?
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,互不干涉家庭。
怎么回来一趟老宅,她就主动打听起来了?
昨晚还抱着他不撒手,早上就翻脸不认人。
现在又问他爸妈的事……
陈宇心里犯嘀咕,她不会和自己一样,对这场戏,有不一样的感觉了吧?
他扭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些探究。
陈宇那一眼看得苏晚凝浑身别扭,她直接转过头来。
“你看我干什么?问你话呢!”
“没什么。”
陈宇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我爸妈都是普通人。”
苏晚凝没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
陈宇笑了笑,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些。
“我爸,以前在县里的机械厂干活,后来厂子黄了,就去开大车跑运输。”
“我妈呢,就在菜市场边上开了个小卖部,卖点油盐酱醋、牙膏毛巾什么的。”
“俩人都没念过什么书,就是特普通的老百姓。”
苏晚凝听着,眼前好像真有了画面。
一个挤满了各种生活用品的小店,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塑料拖鞋。
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柜台后面,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。
傍晚,一个满身尘土的男人开着大车回来。
那种生活,离她太远了。
可她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。
“那你小时候,是不是就在店里帮忙?”
“那可不。”
陈宇提起这些,话都多了起来。
“放了学就得去我妈店里写作业,顺便看店。”
“有一次,我把一整包盐当成白糖,卖给了隔壁饭馆的王叔。”
“结果人家回去炒了锅糖醋里脊,一尝味道不对,拎着炒菜的锅铲就找上门了。”
苏晚凝眼前好像真出现了那个画面,一个小孩儿举着盐包,一脸委屈地站在店门口。
她没绷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肩膀都跟着抖。
“你小时候怎么这么能闯祸?”
“这真赖不着我,那会儿的盐和糖,包装袋长得一模一样!”
“阿姨没揍你?”
“揍倒是没揍。”
陈宇也笑了。
“我妈罚我站在店门口,举着那包盐,见着来来往往的街坊邻居,就得跟人解释一遍,买东西一定要看清楚包装。”
苏晚凝笑得更厉害了。
陈宇听见她笑,心里也跟着松快不少。
这些家里的琐事,他以前不爱跟人讲,总觉得太平淡,没什么意思。
可苏晚凝听得津津有味,没有半点不耐烦。
“你爸爸现在还在跑运输?”
“不跑了,年纪大了,身体吃不消。前年我让他换了个活儿,在物流园当调度,轻松多了。”
“你妈妈的店呢?”
“还开着呢,她舍不得关,说那些老街坊都认她家的东西,关了门人家买东西不方便。”
苏晚凝轻轻点了下头,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她又问。
“他们……好相处吗?”
陈宇听见这话,踩着油门的脚都轻了半分。
他扭头,好笑地看着她。
“苏总,你这问题,是不是问得太早了点?”
苏晚凝的脸颊“刷”地一下就烫了,她飞快地扭过头去看窗外。
“我就是随便问一句!你少自作多情!”
“行,随便问问。”
陈宇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可苏晚凝的脑子,已经彻底乱了。
她一个苏家大小姐,从来没接触过那样的家庭。
要是真去了,陈宇的爸妈会怎么看她?
会不会觉得她太娇气,四体不勤五谷不分?
网上那些婆媳吵架的帖子,什么过年回谁家,孩子跟谁姓,婆婆嫌儿媳妇乱花钱……
以前她刷到都懒得看,现在全从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苏晚凝越想脸越热,手心里都冒了汗。
不对!
停!
她跟陈宇只是协议关系!她想这些干什么!
她居然还想到了孩子的事!
苏晚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陈宇开着车,等了半天没听见她再说话,主动补了句。
“放心吧,我爸妈人都挺好的,不难说话。”
苏晚凝听见他这么说,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,她就听见陈宇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口气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