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一早,教室里氛围带着慵懒,周末两天放养,周一早上收笼,大部分人的灵魂还留在被窝里,但是身体却已经被早读铃拖到了座位上。
语文课代表领读《滕王阁序》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,像念经一样在教室里飘荡,底下有人趴桌补觉,有人偷偷吃早餐,有人对着课本发呆。
陆晨在背单词,他把英语课本最后的词汇表撕下来折成巴掌大的小册子,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过。系统给的记忆力强化让这个过程变得极其高效。
效率比前世高了不止十倍,前世他背单词是最痛苦的,一个单词翻来覆去背十几遍,第二天还是忘。早读结束的时候,英语课代表从办公室抱回来一摞批改完的英语试卷。
“上周的单元测验,成绩出来了。”
教室里一片哀嚎,英语老师姓李,三十出头,戴一副无框眼镜,讲课语速极快,布置作业毫不手软,是公认的“大魔王”之一。她的单元测验以难度著称,每次发卷子都像是在行刑。
课代表把试卷一张一张发下去,每发一张就报一个分数。被报到的人有的松了口气,有的脸一垮,有的发出夸张的惨叫。
“赵磊,76。”
“张婉,121。”
“王德发,78。”
王德发接过卷子,看了一眼分数,面无表情地塞进抽屉。他对英语的态度一向是无能为力的,78分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“陆晨。”
课代表低头看了一眼下一张卷子,愣了一下。
“135。”
教室里的噪音忽然降了一半。
一百三十五!陆晨站起来接过卷子。红色的分数写在右上角,135,旁边还有一个李老师手写的“Good!”和一个感叹号。
他翻了一下卷子。扣分主要在后半部分的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,前面的单选和词汇部分全对。
王德发一把抢过他的卷子,然后缓缓转头,用一种被伤透了心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你英语上次考多少分?”
“九十三啊。”
“这次你能考一百三十五?你又背刺我,陆晨。”
“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~”
王德发开始鬼哭狼嚎的唱歌,被刺激多了,他现在已经习惯了。
就好像你看到一个魔术师从帽子里变出一只兔子会惊叹,但如果你已经看他变出了十只兔子、三只鸽子和一条蟒蛇,第十一只兔子出来的时候你就只会麻木地鼓掌了。
陆晨把卷子收好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排。钟柳颜正在低头看自己的试卷。她的分数是148,全班最高。作为英语课代表,她的英语成绩在年级里都是数得着的,单元测验从来没下过145。
似乎是感觉到了目光,她微微偏过头,朝陆晨这边看了一眼,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。
钟柳颜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移开目光,她不动声色的看着陆晨,然后抵不过,败下阵来转了回去,耳根处泛起一点极淡的粉色。
陆晨收回目光,翻开英语课本,上午的课一节一节地过去。第三节是数学,陆晨听得比英语吃力得多,记忆力强化能帮他记住公式和定理,但数学解题靠的是思维方式和熟练度,那是记忆无法替代的。
好在他前世虽然混得不怎么样,但高中的数学底子还在,跟起来不算太吃力。
第四节是体育课,五月的太阳已经开始有夏天的威力了。体育老师让大家跑了两圈热身之后就放了羊,男生们分成两拨打篮球,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跑道边的台阶上聊天。
陆晨没有去打篮球,比起打篮球他更喜欢踢足球,但是一个班也凑不出这么多人来。他坐在篮球场边的单杠下,翻开那本从图书馆借的乐曲基础,继续看着。
书里有一句话被他用笔画了线:“好的歌词是‘能唱的诗’。它不需要在纸面上看起来有多漂亮,但一旦被唱出来,每一个字都要落在该落的地方。”
他在笔记本上自己试着写了几句。
“五月的风穿过走廊,你的马尾辫轻轻晃。”
写完看了一眼,划掉了,太直白。
“五月风过长廊……”
写完又看了一眼,又划掉了。
太做作。
“五月的走廊,风吹过的时候,我看见了光。”
这次他没有划掉。虽然也不算多好,但至少是“人话”。
“你在写什么?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陆晨抬起头,钟柳颜站在他面前,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在她肩头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。
她没有穿校服外套,只穿着里面那件白色的短袖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,瓶身上凝着水珠。大概是刚去小卖部买水回来,路过篮球场边的时候看见了他,陆晨合上笔记本。
“没什么,自己随便写写。”
钟柳颜的目光在笔记本封面上停了一下。那是一本普通的牛皮纸封面笔记本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