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汽氤氲间,茶香渐渐在客厅里弥漫开来,清冽而悠长。
闻到茶香,钟建国吸了吸鼻子。
陆晨把泡好的茶端到钟建国面前。
钟建国接过茶杯,先是闻了闻,然后轻轻啜了一口。茶汤入口的瞬间,他整个人都顿住了。瞳孔慢慢收缩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舌头。
他不敢置信的又抿了一口:“小陆,你这大红袍哪儿买的?怎么跟我上次喝的不太一样?这味……啧……很正。下次你给我再带一点。”
还再带一点,老登你喝得明白吗?
陆晨虽然心里不屑但嘴里还是解释道:
“伯父,这是武夷山母树上产的大红袍。我这不是给厦门写了首歌嘛,福建那边才肯从库里放一点库存卖给我。就这一小盒,五两,花了我六百多万。”
“什么?”钟建国手一抖,茶杯里的茶汤跟着荡了一下,差点要把茶水喷出去,但想到这么贵,他又硬生生憋住了。
钟建国低头看着杯里澄红透亮的茶汤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六百多万。
就这么几片破叶子。
他爹平时喝的也不过是几百块的毛尖。
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他喝的茶,抿一口就几千块,指不定要给他腿打折。
“娘希匹……”
钟建国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。
陆晨坐在对面,把钟建国这瞬息万变的表情尽收眼底,心里一阵鄙夷。
都百亿公司老板了,瞧瞧老登这没见过世面的样~
老登还是差自己一筹啊。
不就六!伯!多万吗?
想得这么贵,陆晨就有点心疼,这么好的茶叶,给老登喝,这多少有点糟蹋了。
不过作为白手起家的老总,钟建国很快就回过神,把茶杯稳稳当当的放回茶盘上。
“有心了小陆。”钟建国难得表扬了陆晨一句。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越发觉得这茶回味悠长,可茶香还在舌尖打转,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又是好茶又是好镯子的,拍马屁拍得这么卖力,该不会……黄毛不是单纯来吃饭的?
钟建国放下茶杯,狐疑地盯着陆晨:“说吧小陆,你今天来找我,到底所谓何事?”
陆晨和钟柳颜对视了一眼。钟柳颜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,像是在给他打气。
陆晨反握住她的手,看向钟建国,老实开口:“伯父,我和颜颜……嗯。”
“嗯?”
钟建国先是一愣,随即腾地站了起来。
那个“嗯”字后面的意思,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江湖要是还听不懂,那就白在商场混这么多年了。
他站在沙发前,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。自己家养了十九年的白菜,彻底被这头猪拱了。
他终于明白今天这些高价礼物是干什么的了。他就说这该死的黄毛小子没憋好屁。
这哪是来吃饭的,这分明是来提亲的。
陆晨见钟建国这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,讪讪一笑,硬着头皮把话补完:“嗯。所以我今天来,是想和您二位谈谈订婚的事。”
沈若薇这才真正明白过来。她转头看向自己女儿,心里又惊又气,钟柳颜只告诉她陆晨今天要来谈订婚,可没说他俩已经发展到这一步。
她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。
哪有这么早就把自己交出去的?
钟柳颜的脸腾地一下,红到了耳根,抱着母亲的手臂,把脸埋进她肩头。
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。
钟建国在沙发前站了几秒,又把目光转向自己妻子,指望她出来说点什么。
可沈若薇看了看陆晨,又看了看怀里脸红得不敢抬头的女儿,半晌后,她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那就先订婚吧。过两天,我们和你爸妈一起坐下来谈谈。”
钟建国气急败坏地喊道:“现在就订婚?不行!这事我不同意!”
说完,整个客厅里没一个人附和他。
老婆已经让了步,女儿从头到尾都是陆晨那边的,就连端茶进来的阿姨都识趣地闪进了厨房。
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,“你”了半天,最终还是泄了气,一屁股坐回沙发上。
钟建国绝望的端起茶杯灌了一口。
茶叶虽好,但这会儿也喝不出味了。
他阴沉着脸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陆晨和沈若薇都安静地等着,钟柳颜也悄悄从母亲怀里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神色。
钟建国闭了闭眼,沮丧道:“小陆,你俩在一起,我是不反对的。但你俩才十九岁,还太年轻。婚姻不是儿戏。你拿什么保证将来能给颜颜安稳的生活?”
陆晨听出话里的转机,正准备表决心就听见钟建国发出的最后反抗:“这样,我也不为难你。等你资产达到一百亿的时候,我才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你。”
听到,才一百亿,陆晨松了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