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玫瑰翻了个白眼,刚想再说点什么,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牡丹张了张嘴,像是要说什么,立刻喝止道,“牡丹你闭嘴!”
牡丹被她一凶,默默捂住了嘴巴,眼眶红红的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呜”的声音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。
黎清月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,低声安慰:“旁白嘛,心里知道就行,下次别念出来了。”
她也是服了牡丹,总喜欢把心里的吐槽说出口,难怪总被怼。
“别吵了。”蔺晨揉着眉心,这群人真是让他头疼,“这个任务,就交给美人蕉和玫瑰一起去。牵牛和鸢尾跟你们一起去Z国,必要的时候帮他们断后。就这样,散会。”
话音刚落,众人就跟鸟兽散似的,瞬间没了踪影,只剩下满桌子的空咖啡杯。
蔺晨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身准备收拾,却发现江柠还坐在位置上没动。
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他有些疑惑。
“我手机没电了,借你电脑用一下,报个平安。”江柠说着,熟稔地拿过蔺晨的笔记本电脑。
登录自己的微信,找到“哥哥”那一栏,敲了一行字:
【哥,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几天,勿念。】
发送成功后,他慢慢退出登录,把电脑还给蔺晨:“谢了。”
“我先去墓地看看老师。”江柠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转身往外走。
蔺晨愣了一下,连忙跟上去:“我跟你一起去,顺便让人把其他人的墓也扫一下。”
F洲最大的墓园叫“天堂”,名字听起来温情,里面却埋着不少刀尖上讨生活的人。
据说,埋在这里的人,能早登极乐。
江柠捧着一束白雏菊,慢慢往里走。
墓园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,上面刻着三个字:恩师上官月之墓。
这是他的老师,代号也叫并蒂莲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笑容温和,可江柠却记不清她具体的模样了,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。
“我好像……记不清老师长什么样了。”他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,声音很轻。
江柠是上官月从垃圾桶里捡回去的。那时他还在襁褓里,不哭不闹,像个没气的娃娃,是上官月把他抱回去,一口奶一口粥地喂大。
上官月教他的第一课,就是“保命”。
作为杀手,自保永远是第一位的。
上官月教他杀人,教他自保,教他在困境中求生。
五岁那年,上官月带着他走南闯北,从不去固定的地方,只说:“你看着,看我怎么活,怎么让别人死。”
于是,江柠就看着她如何在枪林弹雨中穿梭,如何用一把短小的匕首解决掉敌人,如何在绝境里找到生机。
那个时候他才五岁他学会了杀人,学会了怎么用匕首把一个人的心脏捅穿。
小小的手握着一把匕首,抖得厉害,第一次下手时,几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。
上官月没安慰他,只是递给他一块手帕:“吐完了,就记住这种感觉,要么让别人有这种感觉,要么……自己承受更痛的。”
她说,像他们这种被抛弃的孩子最终只能靠自己拼出来一条路,只能靠自己杀出来。
哪怕是做杀手,刀尖舔血。
七岁,他们横跨热带雨林,最后到了Z国。
江柠还记得,那时上官月受了点伤,又被仇家盯上,只能带着他东躲西藏。
她总说:“回了F洲就安全了,那里是我们的根。”江柠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以为F洲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。
七岁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,老师有很多仇人,而这些仇人不想让老师回家。
最开始他不能理解,后来某天他听到老师在说如果她回了浣花,这些人再也没有了能够杀她的机会,反而会被狠狠报复。
所以,上官月不能回F洲。
最后上官月终究没能回来看一眼F洲的日出。
她被多方组织围剿,死在了偷渡的船上,临死前,她把最后一管药剂注射在江柠体内,这是她花了一辈子研究出来的,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东西落在那些人手上。
江柠在逃亡时磕到了头,因为药剂的副作用上船后发了高烧,烧得迷迷糊糊,被人贩子几手转卖。
后来人家见他烧得厉害,要花很多钱买药,就把他扔在了路边。
是孤儿院的人把他捡了回去。
烧退了,可他什么都忘了,忘了上官月,忘了那些刀光剑影,忘了“保命”的第一课。
那年他九岁,营养不良,看身材还没有普通人家七岁左右的孩子高,但江家父母义无反顾的收养了他。
被江家夫妇领养,成了江柠,有了一个叫江槐舟的哥哥,有了一个安稳的家。
“如果那场恐怖袭击,你没有恢复记忆,会怎么样?”蔺晨站在他身后,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