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一帧帧闪过——
十一岁的江柠,聪明得不像话,落下的功课没多久就追了上来,拿着满分的试卷跑过来跟他邀功,眼睛亮晶晶的。
十二岁的江柠,开始臭美,总喜欢站在他身边比身高,踮着脚尖也够不着,就气鼓鼓地说:“哥哥,我以后肯定比你高!”
十三岁的江柠,养了条叫“豆瓣酱”的小狗,每天抱着小狗跟他分享学校的趣事,说豆瓣酱今天又拆了谁的鞋带。
十四岁的江柠,拿了年级第一,每次去给他开家长会总能看见小家伙站在领奖台上,骄傲地朝台下的他挥手,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,仿佛在说‘哥哥我没给你丢脸’。
十六岁的江柠,到了容易早恋的年纪,江槐舟看得紧,不许他跟女生走得太近。
现在想来,哪是怕他早恋,分明是自己心里早就不舒服了。
十七岁的江柠,因为豆瓣酱死了,抱着他哭了整整一夜,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江槐舟拍着他的背,抱着他安慰了一晚上。
十八岁的江柠……江槐舟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十九岁到二十三岁,他的世界里没有江柠。
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,寡淡无味。
他拼命工作,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公司里,以为这样就能不想他,可夜深人静的时候,思念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来,几乎将他淹没。
二十三岁,江柠回国了。
还是那么乖,会笑着叫他“哥哥”,会赖在他身边吃他做的菜。可江槐舟总觉得,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黏着他,看他的眼神里,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二十三岁的江柠,有对象了。
梦里最后一帧,是江柠穿着白色的西装,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,笑得一脸幸福。
他朝江柠伸出手,想让他回来,可江柠只是对他笑了笑,转身跟着那个男人走了,越走越远,再也没有回头。
“不要……柠柠……”江槐舟猛地从梦中惊醒,额头上全是冷汗,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醒了?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,江槐舟眨了眨眼,适应了病房里刺眼的白光。
简祁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个苹果,正慢悠悠地削着皮。
“不容易啊,我还以为你要睡个一天一夜呢。”简祁安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,自己先咬了一口,“感觉怎么样?洗胃的滋味,不好受吧?”
江槐舟动了动嘴唇,喉咙干得发疼,发不出声音。
“让你死鸭子嘴硬。”简祁安嚼着苹果,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,“这下知道疼了?”
“医生说,你这几个月都得戒酒,饮食也得清淡。”他指了指床头柜,“言秋下去给你买粥了,估计快回来了。”
江槐舟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,哑着嗓子问:“小柠……回来了吗?”
简祁安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没呢。”
江槐舟闭上眼睛,心底的失落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。
也是,他现在这个样子,江柠怎么会回来呢?
说不定,他正跟那个“亲爱的”待在一起,过着属于他们的小日子。
“不是我说你,”简祁安见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开口,“你是江家的掌权人,有钱有权,真舍不得,就去把人抢回来啊?”
“他会不开心的。”江槐舟的声音很轻,带着浓浓的疲惫,“我不想让他不高兴。”
他这辈子,唯一的愿望就是江柠能开开心心的。
如果抢回来会让他难过,那他宁愿忍着。
“得。”简祁安又咬了口苹果,“抢不行,那就勾引啊。”
江槐舟猛地睁开眼,不可思议地看着他。
“你长得不赖,身材也不错,又是从小把他带大的,知根知底,更何况他不一直很黏你吗。”简祁安说得一本正经,“小年轻嘛,哪经得住勾引?说不定勾勾手指头,他就跟你跑了。”
“需要我帮你整理一份秘籍吗?我教你当初我怎么把然然追到手的。”
江槐舟没说话,只是心脏又开始闷闷地疼。
勾引?
他怎么做得出来?
如果江柠心里没他,这样做只会让他更厌恶自己吧。
怎么办啊……
他好像,真的要失去他的柠柠了。
江槐舟侧过身,背对着简祁安,眼眶又开始发烫。
原来喜欢一个人,是这么疼的事。
…
……
江柠一觉醒来,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,下意识地去摸床头的手机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黑屏,才想起昨晚太累了手机没有充电就直接睡死过去。
他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适配的充电器,插上电。
他趿着拖鞋下床,先去浴室洗漱,冷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