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夜,被蓝悦酒吧的霓虹染得迷离。
包间里,江槐舟又开了一瓶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带着灼人的辛辣,却浇不灭心底的烦躁。
地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空酒瓶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,可他像是没察觉,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。
傅言秋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指尖夹着根烟,看着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,没去劝。
他太了解江槐舟了,这人生来犟脾气,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,此刻心里的坎过不去,说什么都是白搭。
自从昨天挂了那个陌生男人接的电话,江槐舟就不对劲了。
他在别墅里枯坐了一夜,第二天又打了江柠的电话,听筒里只有冰冷的“关机”提示音。
直到今天,才收到一条江柠发来的报平安消息,说跟朋友出去玩几天。
朋友?江槐舟看着那条消息,苦笑出声。
他发了那么多条消息,问他去哪了,跟谁在一起,江柠一条都没回,只发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“勿念”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包间门被猛地推开,谢今朝风风火火地冲进来,看到满地的酒瓶和醉眼朦胧的江槐舟,眼睛都瞪圆了:“我靠!傅哥,你就让他这么喝?”
傅言秋抬了抬下巴,语气无奈:“你看他这样,我劝得动吗?”
他指了指江槐舟,“现在跟被抽光了精气似的,问什么都不说,就闷头喝酒。”
谢今朝抓了抓头发,急得直转圈:“可再这么喝下去,会出事的啊!”
“出事了就去洗胃,反正江家不差这点钱。”傅言秋给谢今朝也开了瓶酒,塞到他手里,“来,陪他喝点。”
“不是,你们到底要干嘛啊?”谢今朝把酒瓶往桌上一放,双手叉腰,“给小柠打电话啊!舟哥最听小柠的话了,让小柠来带他回去!”
傅言秋闻言,低笑两声,朝江槐舟的方向努了努嘴:“你自己看。”
谢今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瞬间愣住了。
江槐舟正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几滴透明的液体落在深色的西裤上,洇出小小的痕迹。
他居然在哭?
从小到大,江槐舟在他们这些富二代眼里都是冷静自持的代名词,别说哭了,就连皱眉的时候都少。
可现在,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,居然像个孩子一样,无声地掉着眼泪。
“到底……到底发生什么了啊?”谢今朝讷讷地坐在沙发上,“小柠跟舟哥吵架了?不能吧,小柠那么黏舟哥……”
“我早说了,有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,不撞南墙不回头。”傅言秋比了个“二”的手势,慢悠悠地说,“现在哭成这样,无非两种可能:要么,江柠跟他闹掰了;要么,江柠有对象了,某人追悔莫及。”
“为什么小柠有对象,舟哥为啥后悔啊?”谢今朝一头雾水,脑子转不过弯来。
“就数你最呆。”傅言秋笑骂着踹了他一脚,“还能为什么?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视线落在江槐舟身上,“这家伙喜欢江柠呗,自己藏着掖着不敢承认,一口一个‘我弟弟’,现在好了,估计是被判死刑了。”
“舟哥……喜欢小柠?”谢今朝张大了嘴巴,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我没听错吧?他们可是兄弟啊!”
“谁跟你说他们是亲兄弟了?”傅言秋挑眉,“江柠是领养的,这事儿你不知道?”
谢今朝愣在原地,脑子里“嗡嗡”作响。
他怎么可能不知道,他们这个圈子里面的都知道江柠是领养的,但这些年江槐舟对江柠就像是亲兄弟一样,所以他一直忽略掉了。
可是现在告诉他……
“这……这也太突然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可就算这样,小柠有对象了,舟哥应该高兴才对啊……”
傅言秋没再理他,反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江槐舟的小腿:“听见没?你弟弟有对象咯,你这个当‘哥哥’的,不该高兴吗?哭什么呀?”
江槐舟像是没听见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,哭声压抑在喉咙里,像受伤的兽在呜咽。
就在这时,包间门又被推开,简祁安走了进来。
一进门就听到傅言秋的调侃,再看看江槐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就别嘲讽他了,没看见他快哭晕过去了?”
今天可真是稀奇,能看到江槐舟这副模样。
他找了个空位坐下,问傅言秋:“怎么办?总不能让他在这儿喝到天亮吧?”
“还能怎么办?等他喝吐了,拉去医院洗胃呗。”
傅言秋摊手,“他现在跟个木偶似的,说什么都听不进去,也就嘲讽他的时候,还能掉两滴眼泪证明自己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点惋惜:“我早就跟他说,这是喜欢,是爱情,他非说我想多了,说什么‘他只是我弟弟~’。现在好了,人要被别人拐跑了,知道疼了。”
简祁安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