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证物,都是我们在他房间内的隐秘箱子里面搜出来的,属于交易过后遗留下来的残留物,还没有来得及销毁处理。这一份,是技术科加急出具的化验报告。”
“按照嫌疑人供述,维克多一周之内会有三天来到此处进行交易,而今天,正好是本周的最后一次。”
“我已经提前联系黎清月,她现在已经带着小队人员,赶往那处据点周边布控蹲守。只不过对方行事狡猾,能不能顺利将维克多抓捕归案,现在还不能下定论。”
一大段信息逻辑清晰、条理分明,他如同在警校课堂授课一般,滔滔不绝。
全部说完之后,沈笺才猛然回过神来,意识到自己当着一众不熟的同事,一下子说了这么长长一大段。
耳尖微微泛红,整个人瞬间收敛方才侃侃而谈的状态,像一只缩起身子的鹌鹑,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,微微低下头,浑身透着一股拘谨的尴尬。
这仿佛就是他本身的性格每次一讨论到这些东西,该说的他都会说出来,可一旦说完了过后,他就会有些觉得不好意思。
江柠侧了下身,习惯性的伸手探入江槐舟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,剥开糖衣含在嘴里,“我先过去了,有事耳麦叫我。”
他说着,站起身去把狙击枪装进琴包背在身后,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江槐舟,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,你也是。”江槐舟道。
江柠嗤笑一声,没说话,走了。
江柠哪是需要他来担心的,要担心,还是先担心担心自个儿吧。
11月的风吹得让人有些发冷,江柠穿的一身米白色针织毛衣,偏高领的,为了方便顺便把头发也扎起来了一部分。
西郊附近的观景塔很高,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。
城西的老胡同巷子内,维克多按照约定好的时间,再一次踏入了这片地方。
巷子里遍地狼藉,废弃塑料袋、烂菜叶、杂物垃圾散落一地,泥泞的地面坑洼不平,混杂着常年堆积的潮湿腐味,换做以往这里是维克多看一眼都生理性不适的环境。
一双质感上乘、一尘不染的精致手工皮鞋,精准踩在满是垃圾的地面上。
鞋面瞬间沾染了细碎的污渍与泥点。
维克多眉心死死蹙起,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嫌恶与不耐,脊背绷得笔直,浑身都透着与这片破败老城区格格不入的矜贵冷傲。
他素来奢靡成性,半生养尊处优,出入皆是顶级会所、豪华宅邸,从未踏过这般脏乱不堪、低俗粗陋的地方。
尤其是行至街角老旧垃圾桶旁时,淤积许久的酸腐臭气扑面而来,混杂着油烟、霉味与垃圾发酵的恶臭,直直钻进鼻腔,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,头晕脑胀,胃里阵阵翻涌。
心底的烦躁与厌弃几乎快要溢出来。
若非眼下局势紧张,手下可用之人尽数折损、失联,身边再也没有靠谱的人手替他奔走交易、对接下线。
他这辈子都不会纡尊降贵,亲自踏足这片底层杂乱的老城区,更不会委屈自己忍受这般污浊环境。
自己现在失势,躲藏了整整两年,圈子里面的那些人不知道现在怎么笑话他。
等他东山再起,他一定要这些人好看!
强压下心底滔天的不适,维克多抬手微微遮挡口鼻,步履仓促却依旧维持着刻意的矜贵,熟门熟路穿过蜿蜒狭窄的小巷,抵达那栋老旧居民楼楼下。
楼下一如往常,有个老头坐在那。
老头搬着一个老旧小马扎,悠哉悠哉坐在单元门口,手里摇着一把破旧蒲扇,老旧收音机咿咿呀呀放着戏曲小调,曲调慢悠悠的,。
这老头现在心里美滋滋的,一想到刚刚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赚了200块钱,就乐得合不拢嘴,沉浸在自己的轻松惬意里面。
可他随意转头的瞬间,视线骤然对上巷口走来的那道熟悉身影。
看见这道身影,老头就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,瞬间没了方才的悠闲惬意,心底咯噔一下,不敢多逗留半分。
他颤颤巍巍地撑着地面站起身,手脚麻利地抱起小马扎,关掉咿呀作响的收音机。
缩着脖子,动作仓促又谨慎,头也不回地钻进屋内,反手轻轻带上房门,假装家中无人。
维克多余光淡淡扫过紧闭的屋门,神色无波。
他懒得在意无关紧要的人,眉心依旧凝着不耐,循着走了无数次的熟路,抬步朝着三楼走去。
可刚踏上楼道台阶,一股极致诡异的寂静,骤然包裹了整栋老楼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这个时辰,应当是最热闹的时候,他每次来的时候都能听到隔壁几家炒菜的声音,还有放电视的响声。
可今日,这整层楼都很安静。
听不见半点炒菜声响,听不见邻里闲谈,听不见孩童哭闹,连最基础的水流声、脚步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楼下还是一如往常,就唯有这3楼安静的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