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多指尖微颤,第一次褪去所有嚣张,伸手拿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白纸黑字,司法鉴定结果清晰明确,字字确凿,不容置疑。
是真的。
他真的有一个女儿,今年刚满一岁。
他指尖颤抖着拿起旁边的生活照,看着照片里瘦小单薄、眉眼像极了自己的小丫头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苍凉骤然席卷全身。
他喉间发紧,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紧绷的沙哑:“那个女人呢?她为什么让我女儿过这种清苦日子?”
一岁的孩子,本该被家人捧在手心呵护。
锦衣玉食、无忧无虑,可他的孩子,却瘦弱得让人心疼,满眼都是怯懦与不安。
谢晔行语气平淡,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残酷:“孩子的母亲当年难产,生下她的时候就大出血离世了。”
“从出生那一刻起,这个孩子就无父无母,一直被安置在公立孤儿院。”
话音落下,维克多忽然笑了。
没有狂喜,没有释然,只有无尽的苍凉与自嘲。
他纵横商界、游走灰色地带半生,风光时挥金如土、荣华加身,呼风唤雨、无人敢惹。
哪怕这两年落魄,被各方势力追杀,逃亡两年,也从未落魄至此。
可命运何其讽刺。
他觉得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,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死,如今被官方抓到了,他也认命了。
从未有过半分牵绊,到头来,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可怜的软肋。
两年来,他被官方全力追捕,被各大杀手组织四处追杀,所有人盯着他,他当然知道那些杀手组织为什么要杀他,可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正义感,是因为他的背后还藏着一个秘密。
死寂的审讯室里,维克多缓缓收敛了所有笑意,“我要和你们,做一笔交易。”
“真…成了?”黎欢刚回来就听到这番话,她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。
“嗯,他这个就是最简单的替代性共情,根据查到的资料,他早年过得很艰苦,缺衣少食,等长大了以后,有钱了,有势了,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,过得连他以前一半的生活环境都没有,他就会在心里产生愧疚,心疼。”江槐舟解释。
黎清月好奇回头问,“江大佬学心理学的?”
江槐舟:“金融。”
江柠看见对方逐渐越来越亮的眼神,不用猜就知道黎清月要打什么算盘,直接一巴掌给人把脑袋拍回去,“闪开,别打他的主意。”
“喂,知不知道打人不能打脑袋,这样会打笨的!”黎清月叫了一声,“再说了,什么叫我打他的主意啊?我就是想让他帮我指点一下新公司好吗!”
黎欢听到这,有些疑惑,“你要开新公司?”
她怎么不知道黎清月还有开公司的爱好?
但是按照黎清月这样的,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钱赔光。
黎清月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小瞧了,现如今的她还是一脸骄傲,觉得自己开公司这个方法一定能行,“那当然,虽然我投资不行,但是不代表我开公司不行啊,等后面我成为大老板,你们每个人都要叫我一声黎总!”
“……”
几人不说话了,估计是懒得搭理自信的黎清月,纷纷把视线落在监控里。
审讯室内,湄湘琴眸光微动,合上手中记录笔录的笔记本,指尖轻轻扣了扣光滑的封面,打破室内沉寂,语气平稳地开口发问:“你想做什么交易?说来听听。”
维克多抬眼,目光坦然直视着对面的两人,没有丝毫躲闪,字字清晰。
“我可以全盘交代。”
“你们查到的以及你们还没有查到的,我都可以说出来。”
“但我只有一个条件,你们必须护我女儿平安长大成人。”
湄湘琴神色端正,语气坦荡公正,没有半分敷衍:“保护每一位公民的人身安全,是我们的职责所在,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。”
“职责?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他眼底掠过一丝阴戾的执拗,字字沉沉,带着最后的偏执威胁:“你们如果做不到,我就算化作厉鬼,也绝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他心知肚明,自己现在身上一无所有,唯一的能与对方谈判的筹码就是他身上的秘密。
以这个作为交换。
或许真的是人要死了,所以不想让自己唯一的血脉背上这个污点。
“我早年白手起家,一路摸爬滚打,手段肮脏,等事业彻底做大、人脉铺开之后,贪心再也压不住了。”
“我开始和东南亚灰色地带的势力深度合作,接手各种见不得光的地下买卖,越做越大,胆子也越来越大,产业链遍布多国,牵扯无数人脉与利益。”
“为了打通内地渠道、掩人耳目,我在京城开设了你们查到的那家会所,花天酒地。”
“那看似灯红酒绿、供人消遣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