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!!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,粗暴地撕裂街边嘈杂的人声,轰鸣声响彻整片街区,震得地面都微微震颤。
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,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江槐舟眼底神色骤变,他毫不犹豫伸手将身侧的少年狠狠揽进怀中,坚实的臂膀牢牢箍住江柠的腰身,将人严严实护在自己怀里,掌心稳稳捂住他的双耳,隔绝掉刺耳的爆破巨响与纷乱杂音。
爆炸声落下的瞬间,街边人群彻底陷入混乱。
尖叫、逃窜、哭喊、怒骂交织在一起,原本还算有序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。
周围的人几乎是不要命的四处逃跑,根本就看不清自己要跑去哪,没有目的性的,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。
有人慌不择路撞翻街边的摊位,杂物滚落满地,尘土飞扬,整片街区彻底沦为混乱的漩涡。
江槐舟不敢有半分松懈,始终紧紧牵着江柠的手,指尖死死扣住他的掌心,带着他侧身避开奔逃的人群,快步穿梭在慌乱的人流之中,迅速寻到一处残墙遮挡的安全角落落脚。
从这块残墙绕过去,那边有一个不大,但是比较隐蔽的房屋,青砖破瓦,有点像是以前流民屋的聚集所。
看这边目前没有人过来,江槐舟松了口气。
M国边境的混乱,还是一如既往啊。
就刚刚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集火,足够劝退那些觉得自己命大,胆子大,想要来旅游的人。
这里没有规则,没有治安,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则,暴力与厮杀随时随地都在这片地区上演。
耳边接连不断的枪声噼里啪啦的响起,远近交错,清晰的传入耳畔。
江槐舟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,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,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:“有没有受伤?哪里疼或者碰到没有?”
刚才他们从人群中穿梭,跑得太过于仓促,周遭的人流又很多,几乎是一片混乱,他不敢保证江柠有没有被碎石擦伤、被人群磕碰,心头满是焦灼。
他垂眸仔细检查着少年的手臂、肩头与脖颈,确认肌肤完好,没有半点擦伤磕碰的痕迹,紧绷的脊背才彻底放松下来,悬着的心缓缓落地。
刚抬眼,便撞进少年弯着笑意的眼眸里。
江柠仰头看着他,眉眼弯弯,语气轻快几分:“哎呀没事哒,舟舟把我保护得很好,一点都没碰到。”
话音落,他微微转头,环顾起四周的环境。
再往前不远,便是M国与热塞姆群岛衔接的边境线。
眼下街头两大帮派火拼正酣,枪声不断,贸然前行太过凶险,只能暂时在这里先等一会。
哎。
他在心底默默叹气。
走之前就应该听君子兰的建议。
带他个几百人一起来。
给这些人来一顿猛捶…
江柠看着自己身上衣服,轻轻叹了口气,衣服脏了一些。
算了,脏了就脏了吧。
他干脆索性直接席地而坐,背靠微凉的残墙,抬手取下琴包,拉开拉链检查里面的狙。
这把名为神降的狙击枪,是去年虞美人托鸢尾专属定制送他的,对方当时说的可高傲了,说什么看自己垂涎他的那把‘女王’。
好吧。
的确。
虞美人的那把狙叫‘女王’,名字是他随便翻字典指了两个字取的,他用过一次手感特别好,于是一直很喜欢,后来虞美人就找鸢尾定制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送给他。
自拿到手后,他很少用,平日里也是放在基地。
这次出行特意带上,就是为了有备无患。
一路都收在江槐舟背着的黑色琴包之中,还没取出来过,这也是江槐舟第一次见到这把枪的完整样貌。
褪去琴包的遮挡,神降的全貌彻底展露出来。
枪身并非寻常枪械的纯黑样式,而是清冷高级的银灰色调,质感冷冽细腻,线条流畅锋利,浑然天成的杀伐气场扑面而来。
精致的枪柄之上,还雕刻着纹理细腻的羽毛纹路,看起来神秘而又矜贵。
很酷。
神降,枪如其名。
自带凌驾众生、裁决生死的凛然气场。
江柠指尖熟练地摩挲、检查枪身每一处细节,确认枪械零件完好、无卡顿、无损伤,性能一切正常,这才满意点头。
检查完毕,他利落收起枪械,拉好琴包拉链,随手将沉甸甸的琴包塞进江槐舟怀里,动作自然。
时间缓缓流逝,外头密集刺耳的枪声渐渐稀疏,变得微弱下来,街头激烈的火拼已然接近尾声。
两人起身,顺着残破的街道缓步绕行而出。
刚走出街巷,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混着尘土与硝烟的味道,被风一吹,尽数灌入鼻腔,刺鼻又恶心,让人无端胸闷压抑。
整条街道狼藉一片,满目疮痍。
地面散落着弹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