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她说的那句话，黎欢半点也不信。
如果真的只是普通回老家为什么不把苏晴晴也带上。
况且方才问起苏微是否回来时，苏晴晴绝不会是那般茫然又绝望的反应，更不会摇头示意未知。
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——
苏晴晴心里清清楚楚，妈妈所谓的“回老家”，只是敷衍孩子的借口，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苏微去往的，根本不是老家。
而是一个年幼的苏晴晴永远触及不到，也无法跟随的地方。
所以她才茫然，所以她才不确定，所以她心底隐隐知晓，苏微这一次离开，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。
黎欢微微蹲下身，视线与瘦小的苏晴晴平齐，放柔了嗓音，轻声再度发问：“晴晴，你妈妈平时对你好吗？”
简单的一句问话，却像轻轻触碰了孩子心底最隐秘的心事。
苏晴晴垂着长长的睫毛，遮住眼底所有情绪，安静了许久，迟迟没有出声，最后只是极其轻微、僵硬地点了一下头。
黎欢静静看着她苍白单薄的小脸，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与冷意。
眼前的小女孩明明已经十岁，正是长身体，该被好好滋养的年纪，却瘦得颧骨微凸、四肢纤细，脸色常年透着不健康的青白。
可环视整套房子，装修干净整洁，家具齐全，屋内摆件、装饰、玩具样样不缺。
虽然算不上奢侈昂贵的顶配，但每一件家居用品、休闲摆件、孩童物件，都是精心挑选、用心置办的款式，足以看出屋主有充足的经济能力，根本不缺养孩子的财力。
苏微有能力把家里布置得温馨规整，有精力添置各种看似无用却精致的物件，有心思带着小儿子出门游玩、四处走动，却唯独养活不好自己身边唯一的女儿。
但凡她肯分出半分耐心与时间给苏晴晴，这孩子也绝不会瘦得如此孱弱怯懦，更不会浑身带着挥之不去的卑微与胆怯。
这就像是一个最典型的重男轻女的家庭。
“黎欢。”
乌贼从主卧缓步走出来，长发微乱，眉眼带着一丝锐利。
她抬手自然勾住黎欢的脖颈，动作随意熟稔，直接将人带着往阳台方向走，避开身后的孩子。
“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乌贼抬手，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硬质卡片递到黎欢手中。
黎欢低头展开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是一张国际航班机票。
航线清晰标注着京城飞往国外，登机时间赫然是今晚晚上九点整。
九点……
黎欢立刻抬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锁屏时间清晰显示，晚上八点四十二分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点开通讯录，指尖快速滑动，拨通了江槐舟的电话。
江槐舟方才刚回到家中，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，砂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鸡肉，热气袅袅。
手机铃声骤然响起，他擦干净指尖水渍，看了一眼来电备注，接通，听着黎欢跟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片刻后，他淡淡应声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这家国际航空公司恰好是江氏集团长期深度合作的旗下产业，全权归江家管控。
拦截一趟未起飞的航班，不过是一通电话，一句吩咐的小事，丝毫不费力。
挂断电话，他即刻联系航空总部负责人。
处理完公务，江槐舟抬步走出厨房。
客厅柔软的沙发上，江柠正抱着平板打完一局游戏。
他敏锐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柔视线，刚好结束对局，立刻把脑袋搭在沙发靠背上，微微歪头眨眼，语气中夹带着一丝自恋的意味：“舟舟，我这么好看吗？你一直看我。”
江槐舟看着他鲜活灵动的模样，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，低低吐出三个字：“小臭美。”
江柠：“！！！”
信不信你并蒂莲大佬弄死你！！！
可恶的江槐舟！！！
居然敢说他臭美。
看着自家小宝气鼓鼓的模样，江槐舟再也忍不住，低低轻笑出声，嗓音温柔缱绻，宠溺补了一句：“不过，我们家宝宝是真的好看。”
江柠：那好吧，勉强饶你一命。
…
黎欢收起手机，转头看向一直安静伫立在一旁的苏晴晴。
“晴晴。”
苏晴晴闻声缓缓抬眸，目光轻轻落在黎欢的手上，带着孩童本能的忐忑不安。
黎欢犹豫片刻，终究还是再次轻声问出了刚刚那句已经问过的话：“晴晴，你妈妈平时……真的对你好吗？”
这一次，苏晴晴再也撑不住伪装。
她小小的手指死死攥紧身上洗得发白的碎花裙摆，指节微微泛白，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她双腿一软，直接蹲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埋下小脸捂住脸颊，细碎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，带着积攒了许久的委屈，彻底绷不住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