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乎,沈笺就这么静静坐在窗边,眼睁睁看着黎清月倚着窗框,对着手机那头的人激情对骂,硬生生吵了整整十分钟。
十分钟的高强度输出,不带半点停歇的。
机关枪机关炮,机关枪里生大炮。
这句话一直在沈笺的脑海中回荡。
他晃了晃脑袋,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进了点积水,然后把它给摇出来。
黎清月还在和电话那头的人对骂。
沈笺只是坐在一旁被动听着,都觉得口舌发干,口腔里的水分仿佛被尽数抽干,喉咙干涩得发紧,忍不住频频吞咽口水。
窗边本就是人来人往的过道,不断有调查处的工作人员路过。
所有人都忍不住脚步一顿,好奇地侧目张望,眼神里带着压抑的错愕与吃瓜的玩味,三三两两偷偷打量一下。
周遭细碎的目光越来越多,沈笺只觉得头皮发麻、尴尬到极致。
他无奈抬手扣紧头上的鸭舌帽,帽檐狠狠压低,将整张脸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,彻底隔绝周遭的视线。
他不是不想跑,是根本跑不掉。
哪怕黎清月全身心都投入在电话对骂里,注意力全然不在周遭,手上却牢牢攥着他的衣袖,指尖扣得紧实,力道稳稳锁住他,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他。
沈笺暗自在心里面欲哭无泪地叹气。
他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这辈子才会遇上黎清月这种同事。
实在是太过分了。
太过分了。
过了好一会,终于停了下来。
不是他们分出胜负了,是黎清月的手机屏幕黑了,没电自动关机了。
沈笺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拍了拍黎清月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背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恳求:“现在可以松开了吗?”
揪着别人的衣服吵了十分钟架,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过分吗?
他要把黎清月告到中央。
可黎清月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,她随手将黑屏的手机揣进兜里,眼底还残留着方才争执的锐气,转头看向沈笺,干脆利落地开口:“走,我带你出去见识见识世面。”
沈笺一脸茫然,眼底满是疑惑:“什么世面?我们要去哪?”
黎清月没有解答他的疑问,只是手臂一伸,熟稔地勾住他的脖颈,半揽半带着他转身就走。
两人并肩走出调查处的办公大楼,临出门前,黎清月动作自然无比,直接以沈笺的名义,找前台工作人员借了一个大容量充电宝。
整个调查处上下,人人皆知黎清月的‘赫赫威名’。
借东西从来有借无还,久而久之,她在处里的个人信用直接跌至归零,再也没人敢随便借给她任何物品。
但沈笺不一样。
他性子温和稳重,待人谦和,做事靠谱。
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人品极佳,诚实守信的优质同事,信用分直接拉满了好吧。
也正因如此,借充电宝这种需要担保、需要信誉的事,黎清月向来默认用他的名义。
沈笺跟在她身侧,无奈在心下叹气。
不过黎清月最最最想思考的一点是她为什么信用不好?
她这么诚实友善,助人为乐的处长,不应该是接受所有人爱戴的吗?
她一直觉得,美人蕉跟木槿还有江柠的信用都很堪忧好吧?
不,她剩下的那十几个同事的信用都十分堪忧。
她才是这个组织里面,信用最好的一个人。
!!!
…
与此同时,F洲码头。
高空风势凛冽,呼啸的冷风席卷整片天台,吹得人发丝翻飞,衣摆猎猎作响。
江柠静静倚靠在天台围栏边,迎着高空刺骨的凉风,忽然轻轻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嚏——”
他抬手揉了揉微痒的鼻尖,缓缓抬眸望向头顶的天空。
整片天空黑压压的一片,乌云层层叠叠积压在天际,沉闷又压抑,风里裹挟着潮湿的水汽,一看就是大雨将至的征兆。
微凉的寒意浸透四肢,一件厚实柔软的黑色大衣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,挺暖和的。
小洛顺势在他身边坐下,双腿悬空晃悠着,也跟着一同抬头望向阴沉的天际。
天台坐落于整栋大楼最高处,头顶是暗沉无边的天穹,脚下是悬空的万丈高空,视野开阔,却也寒意刺骨,坐久了浑身都透着冰凉。
江柠拢了拢肩上的大衣,眸色微沉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该死的黎清月,又在心里偷偷骂我。”
小洛闻言满脸疑惑,歪头看向他:“江哥,你怎么知道是黎姐?”
“除了她,没人这么闲。”
小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随即晃了晃悬空的双腿,仰头问道:“那我们今天在这等着,是要做什么呀?”
江柠缓缓抬手指向远方云雾之下的海岸线,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