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火站在洞穴入口的一块凸起岩石上。
目光越过河谷,投向远处那片被枯黄茅草覆盖的山坡。
晨风从山梁那边吹过来。
带着一股干燥的近乎凛冽的寒意,把兽皮斗篷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想出去,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,每天都在他脑海里盘踞。
他想拿起木矛,跟着狩猎队参与狩猎。
但是火部落太虚弱了,而河谷附近从来不缺野兽。
狼,那些灰褐色的饥饿幽灵,最喜欢在白天巡逻人类的聚居地,寻找落单的小孩。
而且上个月远处还传来过石斧部落的吼声。
虽然没过来,但威胁随时可能落下。
曦火攥紧了拳头。
他恨这种无力感。
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冬天逼近,看着部落里的人一天天消瘦。
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,踩在河滩的卵石上,发出一种轻快的近乎跳跃的声响。
曦火猛地转头。
手已经摸向了插在洞壁缝隙里的石斧。
但紧接着听到了说话声 是风羽的声音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的声调。
“我们回来了!快出来看!”
曦火从岩石上跳下来,动作太快,眼前黑了一瞬。
他扶住洞壁。
等眩晕过去,大步走向河滩。
洞穴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,灰皮第一个探出头来。
随后洞穴内所有人汇聚在河滩上。
然后他们都愣住了。
林野走在队伍中间。
肩上扛着一串用藤蔓穿起来的鱼,银灰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湿润的光泽。
石牙手里提着两只野兔,一只已经死了,另一只被绑住后腿,还在徒劳地蹬踏。
风羽和其他人抬着满满几兜地豆,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炫耀的亢奋。
“鱼……”灰皮喃喃道,她的声音很轻,“那是河里的鱼?”
没有人回答她,所有人都被那串鱼吸住了目光。
鱼对于火部落的人来说。
这个词带着一种近乎禁忌的重量。
三年前,火部落的一名男人为了抓鱼,走进了河中心的深水区。
随后被漩涡卷走再没上来。
第二天,人们在下游处找到尸体,肚子鼓得像一面皮鼓,眼睛里面全是泥沙。
从那以后,所有人再也不敢靠近河流。
而现在,林野肩上扛着至少六七条鱼。
最大的那条有七八斤重,鱼鳃还在微微张合。
“兔子!”一个小孩喊了出来,指着石牙手里那只还在动的灰褐色毛团。
“活的!是活的兔子!”
河滩上炸开了锅,人们围上来,又不敢靠得太近,仿佛那些鱼和兔子是什么神圣而不可触碰的东西。
风羽把地豆卸在地上。
然后一把从石牙手里抢过那只活兔,高高举过头顶,像举着一面战旗。
“这是巫做的!”他大声宣布,声音在河谷里回荡。
“巫用天神的知识做的!那些放在河里的笼子,那些放在地上的绳圈;
兔子自己跳进去,鱼自己游进去!我们什么都没做,它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!”
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灰皮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被卵石绊倒。
一个老人跪了下去,不是对风羽,是对林野,他的嘴唇哆嗦着,发出一种含糊近乎呜咽的祈祷声。
林野把肩上的鱼放下来,直起身看着周围那些震惊狂热的面孔。
他知道这个时候解释什么弹性势能毫无意义,在这个世界里,天神的知识是最有效的保护色。
“这是天神教给我的知识。”他开口道,声音平静而清晰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这些鱼笼和套索陷阱,不难做。我可以教给部落里的女人和老人,教她们怎么编笼子,怎么搓绳子,怎么设套索;
而男人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布置更多的陷阱,收集更多的食物,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食物储备过冬。”
河滩上安静了一瞬。
某种无形力量推动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先是那个跪着的老人俯下身,额头触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然后灰皮双膝跪倒在卵石上,接着是女人们,她们抱着孩子跪下去,孩子们被母亲按着头,懵懂地磕在河滩上。
最后是那些壮年男人。
他们互相看了看,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,膝盖砸在卵石上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天神……”有人低声念诵。
“巫……”
林野看着眼前这一幕,皱了皱眉,走上前,伸手去扶那个离他最近的老人。
“起来!天神不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