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冻醒。
掀开熊皮斗篷坐起身,发现洞穴口的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空气吸进肺里带着铁锈般的涩痛,河滩的卵石结了层冰壳,踩上去咔嚓作响。
远处的山脊上的枯黄茅草被霜打得蔫垂下来,河谷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冷气。
但火部落的人没有赖在兽皮下。
在这种世界里,冬天是死亡倒计时的沙漏,每一粒沙子落下都可能意味着死亡。
男人们扛着石斧和蚌壳铲出去加固木屋,把横梁的缝隙用湿泥和茅草堵严;
女人们坐在洞穴口编藤盾,手指在藤蔓间翻飞,嘴里不断呼出白气;
孩子们则被使唤着搬运干草和树枝,在洞穴深处堆成一座座小山。
林野刚把陶碗里的温水喝完。
河滩方向就传来尖锐的惊呼。
“活的!套索又抓到活的了!”
他披上斗篷出去,撞见风羽快步跑来。
风羽手里提着一只灰褐色的野兔。
那兔子后腿被藤蔓捆着,腹部鼓胀,乳头突出,正在徒劳地蹬腿。
“巫,你看逮到一只母兔子了!”风羽把兔子举到林野面前,大口喘着粗气。
林野的眼睛亮了。
他想起洞穴角落里那只被养着的兔子。
是之前打算留下来试毒的,由孩子们轮流喂草,现在还活着。
眼前这只母兔的出现。
让他开始构思某种想法的可能性。
林野的声音带着些许压抑的兴奋。
“兔子不要杀,直接带回去两只一起养,叫两个人去河谷边砍树枝,越多越好;
风羽你带几个孩子去割草,把能找到的嫩草干叶都割回来,晒干存着。”
“养着?”石牙愣住,木矛顿在地上。
“不吃吗?兔子肉很嫩,现在杀了够两个人饱餐一顿……”
“现在杀了,只够吃一顿。”林野打断他,目光扫过周围聚拢过来的人群。
“如果后面我们让它们生小兔子,一只母兔,一胎能生五六只,一年能下好几胎;
小兔长大再生小兔,明年我们可能有几十上百只兔子,想吃肉直接来这抓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眼神里写满了困惑。
灰皮抱着一捆藤蔓走过来,皱眉问。
“种植是把种子埋进土里……这兔子,埋进土里?”
“不是埋。”林野忍不住笑了,他接过风羽手里的母兔,那兔子在他掌心微微发抖。
“地豆才需要把种子埋在土里,兔子是动物,所以需要养着,懂了吗?”
石牙挠了挠头。
风羽倒是先反应过来,眼睛一亮:“就是说……让兔子不断生小兔子?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野点点头。
“去砍树枝吧,我们要给它们建个窝,让它们冬天不会被冻死。”
众人虽然似懂非懂。
石牙立刻带上人,扛着石斧往河谷边的灌木丛走去。
风羽则招呼了几个半大孩子去割草。
林野选了一处地方。
洞穴外侧栅栏内侧的一片背风角落,地面相对干燥,上方有突出的岩壁能挡雨雪。
他让人把地面清理平整。
铲掉碎石和杂草。
铺上从洞穴里抱出来的干草。
“围栏要这样建。”他蹲下身,用蚌壳铲在地上划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。
“树枝插进土里的间距不能太宽,否则兔子会钻出来,上面也用藤蔓交叉绑住,防止它们跳出去。”
石牙等人扛回了一堆手臂粗细的直树枝,用石斧削去枝杈,一端削尖。
林野示范着把削尖的一端插入地面。
再用脚踩着旁边的石头往下夯。
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树枝沿着圆圈密集地排列,像一圈竖起的木桩。
随后用老藤把相邻的木桩一道道缠紧,上下各绑两道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。
“顶上也要盖。”林野指挥风羽把几根较长的树枝弯成拱形,两头分别绑在相对的两根木桩上,像搭骨架一样搭出半个穹顶。
然后上面交叉铺细枝条。
再压一层厚厚的茅草用藤蔓固定。
半封闭的能遮风挡雨的兔圈成形。
灰皮带着女人们抱来更多干草,铺在围栏内部,铺得松软厚实。
林野让人端来一陶罐清水放在角落里,又把割回来的新鲜草料撒在里面。
“把那只公的也拿来。”
众人想起洞穴角落里那只兔子。
它被提过来时,比母兔瘦一些,但精神尚可,这几天也逐渐喂得习惯人类的气味。
林野把两只兔子一起放进围栏,解开它们后腿上的藤蔓。
公兔一落地就四处嗅探,鼻尖抽动,然后一头扎进草料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