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耳是在温暖中醒来的。
他最后的记忆是是无边无际的风雪,背上青果越来越微弱的呼吸……
以及失去知觉后跪倒在雪地里的绝望。
在鼠部落的观念里人死后会去一个永恒温暖的地方,没有饥饿,没有风雪。
所以当睁开眼看到跳动的火光时,第一反应不是庆幸,而是恍惚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然后,一张脸出现在火光边缘。
那是一张年轻棱角分明的面孔。
鼠耳的瞳孔骤然收缩,这是……那个在雪地里给他们野猪的人。
“你醒了。”林野声音平静道,“你的脚趾冻伤了,别乱动,还在恢复中。”
鼠耳没有听进去。
比冻伤更剧烈的恐惧攥住他的心脏,猛地撑起上半身看向周围。
“我的女儿呢?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。
旁边的石牙下意识地按住他的肩膀,防止对方从上面滚下来。
“她没事。”林野温和道,指向另一边。
“你们一共八个人都被带回来了,她在那边有人照顾,喝了姜汤已经缓过来了。”
鼠耳顺着指的方向望去。
洞穴深处,火堆的另一侧,青果正裹在一张厚实的兽皮里,只露出苍白的脸蛋。
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,胸口有规律地起伏,一个火部落的女人正坐在她旁边,用木勺往她嘴里喂着什么。
鼠耳像被抽掉全身的骨头,身体软了下去。
“先吃东西。”林野端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陶碗,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汤水。
上面漂着几块撕碎的熏兔肉和几片姜。
“喝完告诉我为什么冒着这种风雪过来,再远一点,你们都会死在路上。”
鼠耳看着那碗汤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饥饿像野兽一样啃食他的胃,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食欲。
他想起洞穴里满地的血迹,没有接碗,而是挣扎着用肘部撑起身体声音颤抖道。
“狼部落来了……我们的人被他们抓走,所有的食物也都被抢走了。”
他瘦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着。
“求求您……”鼠耳突然挣扎着想翻身跪下,但冻僵的双腿不听使唤,只能半趴在床上。
“求求您救救他们,不管让我们干什么都可以。”
他发出尖细而压抑的哭声。
那是一种彻底抛弃了尊严,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哀求。
洞穴里安静了一瞬。
火部落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看着这个在兽皮褥子上缩成一团的男人。
林野蹲下身,双手扶住鼠耳的肩膀,把他轻轻扳回仰卧的姿势。
“不要跪。”他的声音依然温和,但多了一丝温度。
“你的腿再折腾,脚趾就保不住了。”
随后看着鼠耳那双布满血丝近乎疯狂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先吃东西恢复力气,后面还要你带路。”
鼠耳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呆呆地看着林野,然后近乎虚脱的松弛感席卷全身。
此刻,那块喘不过气的巨石轰然落地。
“吃。”林野把陶碗塞进他手里。
鼠耳颤抖着捧起碗,嘴唇触到汤面的瞬间,混合着肉香和辛辣的气息涌入鼻腔。
他喝了一口,眼睛瞪得滚圆。
不是老鼠干那种腥臭酸硬的口感,不是野菜树皮那种寡淡苦涩的味道。
而是仿佛能直接渗透进身体里的鲜美。
他大口大口地喝起来,滚烫的汤汁刺痛着口腔和食道,但他毫不在意。
泪水再次涌出,和汤汁混在一起,顺着下巴流进脖颈。
他一边喝一边低声抽噎。
林野站起身,把剩下的汤留给鼠耳,转身走向洞穴口。
曦火站在那里,显然听到里面的对话。
林野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道。
“情况比预想的糟,狼部落袭击鼠部落,逃出来的人只有他们几个人,其余的人全在狼部落手里。”
曦火的眉头紧锁。
“狼部落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“我知道他们,比石斧部落更凶残。”
林野点头。
“我检查过他们,除了冻伤和虚弱没有致命伤,鼠耳女儿喂了姜汤也好一些了。”
林野目光投向洞穴外呼啸的风雪。
然后转回来,眼神变得锐利,“我觉得最好得去救那些人。”
曦火没有立刻回答。
作为首领他必须权衡风险,犹豫道:“为了鼠部落那几个人,真的值得吗?”
林野的声音冷静而清晰。
“第一,如果我们把鼠部落的人救下来,鼠部落会彻底死心塌地;
第二,狼部落这种凶残的部落住在附近,对我们永远